•     终于把这章结了,历时两年。
        囧丁乙。

    ----------------------------------

        明灭

        (十) 挽歌(修改版)

        按:鉴于文字还算紧凑,我无耻RP地决定保留原第十章,另开一章放修改版……各位看官按各自喜好罢。就是把最后的部分情节修改了一下,因为原先那个太假了。orz……

        我知道我这个半路出家的缉毒警绝对是不合格的。所以那一夜过后当我开始打喷嚏流眼泪疲乏嗜睡的时候,只以为自己是感冒了,或者突然闲下来的假期综合症。
        停职检查仍没有结束;薰来住处看我,说你脸色不好这个样子我怎么敢放心叫你回去。我轻笑着顾左右而言他,说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还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在阳光下面你的头发会泛紫色的光呢。于是他眼中的担忧更多,深不见底,我却从那里边看到自己的容颜憔悴苍白。   

        感冒还是没有好。难道是爱滋?我在心里嗤笑自己难道有幸中此头彩。组里的兄弟们打来电话说头儿你怎么还不回来,我拿着电话静静地笑,不知回答什么好。
        我一直期盼的那个电话却再也不曾响起,The Gallery已是人去楼空,曾经安静流淌的绮色之夜曾经流光飞舞的绚丽光彩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再没有了深沉乐声中清冽辛辣的Departure,别离却无可避免地到来。
        ——假如我来世上只为与你相遇一次,只为了亿万年光里的这一剎那,这一剎那里所有的甜蜜与悲戚,那么,让一切该发生的都在这瞬间出现,让我在此刻,与你相遇、与你别离。
        Departure,别离。难道它是真的注定了后来所有的背叛与分离么。还清楚地记得当那一夜疯狂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曾轻抚着他已被浸湿的纷乱发丝问,继续吗?
        ——继续,请你,不要离开。
        于是我不曾离开,而你,甚至不曾向我道别。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预见到悲剧的发生却对其无能为力。toshiya给DIE的那一枪够狠,却并不代表他够幸运。黑帮和平共处的规则大抵在于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而一旦动了别人的奶酪,便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刀光剑影。这个道理toshiya比我更明白,但他所有的行为都告诉我,他不在乎,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兴衰,因为我们没有明天,没有未来。
        纵是如此,我仍和刑侦的同事们保持着联系,清楚地知道这个不大的地区各个隐蔽的角落日益增多的械斗事件,如我所料。然而这类事件只要不伤及无辜警方同样是不干涉的,于是我同样也无法知道原本微妙平衡的局势如今究竟变得如何;无法知道,他能否渡过这样的难关。
        心头弥漫着不安难以消散,整个世界一片混沌。
        电影里的黑帮故事往往血腥而浪漫、暴力得优雅速战速决到艺术的程度,但现实中忍受压力的耐性和神经的强韧往往是比暴力手段更重要的因素。作为一个旁观者尚且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窒息,更何况局中人。所以当那支古旧手机蓝荧荧的屏幕再次闪起的时候,我忽觉得仿佛已是轮回了三生三世,刹那悲喜交集。
        听筒那头的声音苍凉茫远,然一如三生三世般熟悉。漠然疲惫的语气直可折射出那双光彩落寞的眸子里黯然忧戚的神色,抑扬顿挫、仿佛刀割。
        还在警校上学的时候时常野外拉练,明白最可怕的便是陷入沼泽、自救不得;然而如今已不须那对略带蓝紫的晶亮双瞳看入我心底,便早已深入泥淖,无法自拔。
        所谓迷恋,犹如深渊。
        不想听他废话,我便直问:“你在哪里?”
        那一头便又如从前般轻轻地笑起来,不着边际地信口胡言、肆意调笑。我耐着性子听完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听他敛了笑声,低低地问:“你喜欢那种Departure吗?”
        并未消散的不安顷刻间铺天盖地地涌来,变成一片墨色咸腥的海。焦灼的问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又听到他淡淡地续下去:“最后半瓶波希米亚苦艾酒被我不小心打碎了,Departure,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已经到了,别离的时刻。
        一阵阵细密但椎心刺骨的疼痛从脊椎的最末节悄然升起,不经意间传遍每一根末梢神经。喉咙中突然产生剧烈的呕吐般压迫感,刹那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冷汗涔涔,湿透重衣。
        我应该还算是个心理素质合格过硬的警察,所以就算再迟钝,也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正宗的哈瓦那雪茄,万蛊蚀心生不如死的痛苦终于要我亲自来领略。难道你早已明了相爱是种罪,固执地要让我随你一同堕入地狱的深渊,万劫不复。
        “toshiya!”我强行集中起涣散的意识,焦急地唤他的名字,然而听筒那头所有的色彩刹那间苍白起来,只剩下虚弱的忙音,透露着诀别的讯息。
        ——上帝让相爱的人们相逢,然后用死来分离。
        排山倒海的绝望平地而起,我抓起枪,拨通警署的号码。

        “薰,薰,是你么?”我大声地喊着薰的名字,鲜明地对比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我回去,就是今天,现在!”
        电影里的东西有时候也没有错,警方想要收拾黑街势力,最佳的时机便是趁着黑帮内讧或者火并;古往今来,概莫能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旁观者清的警方永远都是最后的赢家。或许今天便是本地的黑街势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是警方写下又一页功劳簿的日子。
        或许于我而言,错过了今天,便错过了一生、错过了永远。
        “shinya你冷静一点。”薰的声音依然镇静到冷漠,虽然知道瞒我不过:“今天的行动已经策划完毕马上就要开始,等结束了你就可以复职。”
        我那么不可信么。轻轻笑起来,腐蚀心智的疼痛与虚弱终于暂时渐渐游离至身体之外,传入话筒的声音如那一头所期望的冷静:“薰,就算我火线上向上级请命要求参加战斗,可以吗?你知道,这是我进缉毒组以后的第一次机会,更何况我和你一样想要为DIE报仇——那样对我,不公平。
        “你知道的,我是,我会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多少年我被教导以刑讯和杀戮维护所谓正义,却已然不信这所谓正义还有几分真实。然而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给每个人足够的空间和能力去思考,唯一能做的,只有服从。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警察亦如是;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服从于我们所要维护的对象,早已无所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会服从,会尽职,做到我应做的一切甚至用枪指着我最爱的人毫不顾惜。究竟是身体不服从精神抑或是神志叛离了身体?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生死的最后关头,不惜一切,见到你。

        按照警方掌握的情况,本地最具影响的黑道势力今天都将聚集在一起。先前微妙均衡的局势在toshiya决定接过雅的“生意”的时候便已被打破,利益永远是分清敌我的唯一标准,原本敌对的两方不惜联手也要把这一股和警方亲厚关键时候常能左右大局然而“不懂规矩”的中间势力彻底除去。
        哪怕除去之后连缓冲空间也不剩下彼此白刃相对。
        若是不明就里的警察定会嘲笑toshiya是贪心不足,原本丝毫没有涉足的毒品生意却想一下做大,今天即便不在这里血溅五步也将是警方的瓮中之鳖。然而我知道,当他亲手发出第一缕电波的时候当他用枪口瞄准DIE心脏的时候,他便已化身做地狱里的天使,不过在这尘世消磨着最后数寸光阴。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有些东西得不到也可顺便一同毁去。
        我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否正确,只希望还能有一个确认的机会。

        然而我还没有来得及确认,却收到了新的信息:“情况有变。”薰极力压抑的声音里终于听得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立刻加强警力,全城范围内拉网式搜索!”
        根据经验黑道上做生意格外讲究的是一个“信”字,但现实中所谓黑帮老大却并不像电影里通常表现出的说一不二;本来是两帮人马信誓旦旦想要联手做掉坏了规矩的toshiya,结果主角还没登场,两帮人马自己先火并了起来。
        碰到这种情况,走为上计方是免于充当炮灰的唯一方法;姗姗来迟的toshiya自是要走的,只是他这重要人物一走,却打乱了警方原先的布置安排。
        于是几乎能够调动的所有警力都被抽调出来在这不大的城市中搜寻这漂亮人物的行踪,然临时慌乱的围捕却仍是不得要领。
        走,你又能走到哪里去?
        我仍旧记得片刻前话筒那头苍凉绝望的喑哑嗓音,分明如摇曳烛活最后的明灭微光;脑海中记忆的残片铺天盖地涌来,混沌仿如神智未开。
        “出城,上高速拐去东边的海滩!”海边那幢小楼的边上有一座似是已经废弃的船坞,但如果决定离开,那里却可以到达海的彼岸。
        警车驰掣而去,留下一路细碎呜咽。

        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教,做警察千万不能靠直觉;但大多时候生死关头直觉都是最有效的武器,这一次虽非关生死,却也不例外。
        出警署之前随便溜了眼角落挂着的黄历,这时候回想起来那刺目的“赤口”二字便越发觉得不对。黑帮做事向来迷信,一点小事也得找个黄道吉日,却又如何趁这大凶之日做这一单刀口舔血的生意?何况看时间,之前也并没有斋戒沐浴驱邪避凶的空当。然而那片腐海吸引着我全部的神志,仿佛神秘小说里,那便是终极奥妙的所在。

        将至未至,微弱但清晰的点射声音已近在耳边。我突然想以后是不是应该退役去当个拙劣的电视片编剧,专写一些狗血但煽情的警匪片?思绪未落,枪声已然停下,却只在防弹的车窗上打出几个凹陷;身边想要还击的同僚也是满脸惊愕,不明白究竟是应该大摇大摆直接冲过去还是赶紧下车就地隐蔽。
        我带过来的人不多,然而对方的人更少,不过三四个。天色阴沉,墨色咸腥的海水翻腾呼啸,血色记忆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在心中算计是否可以牺牲一两个人把对方活捉或者全歼,却见toshiya垂下握枪的手,原本煞白冷硬的面孔突然生动起来,重又笑得不知死活。
        “我以为你还在家闭门思过……”枪口仍在微微冒着烟气,和他脸上的笑容重叠起来仿佛幻象:“也就你能找到这,不枉我等了这么久。”
        突然间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原本已做好最坏的准备迎接一幅惨烈至极的图景,抑或舍了命去从此远离尘世间烦恼;想过的一万种情况不过生死二字,却没有意料到眼前这一种像是约会迟到被人骂的狗血镜头。之前的电话给了我太大的恐惧,以至让我不曾想过这样的景况应当怎样面对。
        “等我做什么?”我也笑,狗血就狗血,总比以命相博来的好。
        toshiya抬起枪口吹了吹,大笑:“我好像说过要带你去周游世界。”
        “你脑子进水了吧?”我突然注意到他袖口有流下的血,一滴一滴,汇入脚下墨色的巉岩。
        “被你看出来了。”他终于笑得有些无力:“好吧,让你手下退后一点,OK?我想有个故事你会希望我告诉你。”
        “你的故事,不是已经讲过了么。”脑子进水的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我怕是难以想清楚。
        他无奈地笑,平添几分温柔:“你难道没上网看过小说么。上次我挖了个坑,今天来填坑还债了。
        “——枪拿好,不用扔了。”

        好吧,是时候揭开谜底了。你知道我需要确认我强烈到无以复加的直觉,需要确认我并不曾自作多情、自欺欺人。
        我想我是来与你道别,然而看起来注定要追随你去那个无人知晓的深渊,仿佛无可逃脱命定的劫数。
        ——据说命运会把相互爱恋或者憎恨的人们永生永世连结在一起,谱写成一曲绚丽凄凉的挽歌。

     

         

        [Tristania -  My lost lenore]

  •     继续BAGA,兼之囧rz.....

        (十) 挽歌

        我知道我这个半路出家的缉毒警绝对是不合格的。所以那一夜过后当我开始打喷嚏流眼泪疲乏嗜睡的时候,只以为自己是感冒了,或者突然闲下来的假期综合症。
        停职检查仍没有结束;薰来住处看我,说你脸色不好这个样子我怎么敢放心叫你回去。我轻笑着顾左右而言他,说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还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在阳光下面你的头发会泛紫色的光呢。于是他眼中的担忧更多,深不见底,我却从那里边看到自己的容颜憔悴苍白。   

        感冒还是没有好。难道是爱滋?我在心里嗤笑自己难道有幸中此头彩。组里的兄弟们打来电话说头儿你怎么还不回来,我拿着电话静静地笑,不知回答什么好。
        我一直期盼的那个电话却再也不曾响起,The Gallery已是人去楼空,曾经安静流淌的绮色之夜曾经流光飞舞的绚丽光彩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再没有了深沉乐声中清冽辛辣的Departure,别离却无可避免地到来。
        ——假如我来世上只为与你相遇一次,只为了亿万年光里的这一剎那,这一剎那里所有的甜蜜与悲戚,那么,让一切该发生的都在这瞬间出现,让我在此刻,与你相遇、与你别离。
        Departure,别离。难道它是真的注定了后来所有的背叛与分离么。还清楚地记得当那一夜疯狂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曾轻抚着他已被浸湿的纷乱发丝问,继续吗?
        ——继续,请你,不要离开。
        于是我不曾离开,而你,甚至不曾向我道别。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预见到悲剧的发生却对其无能为力。toshiya给DIE的那一枪够狠,却并不代表他够幸运。黑帮和平共处的规则大抵在于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而一旦动了别人的奶酪,便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刀光剑影。这个道理toshiya比我更明白,但他所有的行为都告诉我,他不在乎,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兴衰,因为我们没有明天,没有未来。
        纵是如此,我仍和刑侦的同事们保持着联系,清楚地知道这个不大的地区各个隐蔽的角落日益增多的械斗事件,如我所料。然而这类事件只要不伤及无辜警方同样是不干涉的,于是我同样也无法知道原本微妙平衡的局势如今究竟变得如何;无法知道,他能否渡过这样的难关。
        心头弥漫着不安难以消散,整个世界一片混沌。
        电影里的黑帮故事往往血腥而浪漫、暴力得优雅速战速决到艺术的程度,但现实中忍受压力的耐性和神经的强韧往往是比暴力手段更重要的因素。作为一个旁观者尚且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窒息,更何况局中人。所以当那支古旧手机蓝荧荧的屏幕再次闪起的时候,我忽觉得仿佛已是轮回了三生三世,刹那悲喜交集。
        听筒那头的声音苍凉茫远,然一如三生三世般熟悉。漠然疲惫的语气直可折射出那双光彩落寞的眸子里黯然忧戚的神色,抑扬顿挫、仿佛刀割。
        还在警校上学的时候时常野外拉练,明白最可怕的便是陷入沼泽、自救不得;然而如今已不须那对略带蓝紫的晶亮双瞳看入我心底,便早已深入泥淖,无法自拔。
        所谓迷恋,犹如深渊。
        不想听他废话,我便直问:“你在哪里?”
        那一头便又如从前般轻轻地笑起来,不着边际地信口胡言、肆意调笑。我耐着性子听完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听他敛了笑声,低低地问:“你喜欢那种Departure吗?”
        并未消散的不安顷刻间铺天盖地地涌来,变成一片墨色咸腥的海。焦灼的问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又听到他淡淡地续下去:“最后半瓶波希米亚苦艾酒被我不小心打碎了,Departure,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已经到了,别离的时刻。
        一阵阵细密但椎心刺骨的疼痛从脊椎的最末节悄然升起,不经意间传遍每一根末梢神经。喉咙中突然产生剧烈的呕吐般压迫感,刹那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冷汗涔涔,湿透重衣。
        我应该还算是个心理素质合格过硬的警察,所以就算再迟钝,也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正宗的哈瓦那雪茄,万蛊蚀心生不如死的痛苦终于要我亲自来领略。难道你早已明了相爱是种罪,固执地要让我随你一同堕入地狱的深渊,万劫不复。
        “toshiya!”我强行集中起涣散的意识,焦急地唤他的名字,然而听筒那头所有的色彩刹那间苍白起来,只剩下虚弱的忙音,透露着诀别的讯息。
        ——上帝让相爱的人们相逢,然后用死来分离。
        排山倒海的绝望平地而起,我抓起枪,拨通警署的号码。

        “薰,薰,是你么?”我大声地喊着薰的名字,鲜明地对比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我回去,就是今天,现在!”
        电影里的东西有时候也没有错,警方想要收拾黑街势力,最佳的时机便是趁着黑帮内讧或者火并;古往今来,概莫能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旁观者清的警方永远都是最后的赢家。或许今天便是本地的黑街势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是警方写下又一页功劳簿的日子。
        或许于我而言,错过了今天,便错过了一生、错过了永远。
        “shinya你冷静一点。”薰的声音依然镇静到冷漠,虽然知道瞒我不过:“今天的行动已经策划完毕马上就要开始,等结束了你就可以复职。”
        我那么不可信么。轻轻笑起来,腐蚀心智的疼痛与虚弱终于暂时渐渐游离至身体之外,传入话筒的声音如那一头所期望的冷静:“薰,就算我火线上向上级请命要求参加战斗,可以吗?你知道,这是我进缉毒组以后的第一次机会,更何况我和你一样想要为DIE报仇——那样对我,不公平。
        “你知道的,我是,我会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多少年我被教导以刑讯和杀戮维护所谓正义,却已然不信这所谓正义还有几分真实。然而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给每个人足够的空间和能力去思考,唯一能做的,只有服从。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警察亦如是;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服从于我们所要维护的对象,早已无所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会服从,会尽职,做到我应做的一切甚至用枪指着我最爱的人毫不顾惜。究竟是身体不服从精神抑或是神志叛离了身体?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生死的最后关头,不惜一切,见到你。

        仍然是海边。被漆黑的海水日夜冲刷早已变了颜色的一组废弃仓库和船坞突兀地映衬着几可称作明媚的天色,窗棂边折入几缕漂浮着灰尘的阳光,整个环境像极了黑帮电影的大结局。
        按照警方掌握的情况,本地最具影响的黑道势力今天都将聚集在这里。先前微妙均衡的局势在toshiya决定接过雅的“生意”的时候便已被打破,利益永远是分清敌我的唯一标准,原本敌对的两方不惜联手也要把这一股和警方亲厚关键时候常能左右大局然而“不懂规矩”的中间势力彻底除去。
        哪怕除去之后连缓冲空间也不剩下彼此白刃相对。
        若是不明就里的警察定会嘲笑toshiya是贪心不足,原本丝毫没有涉足的毒品生意却想一下做大,今天即便不在这里血溅五步也将是警方的瓮中之鳖。然而我知道,当他亲手发出第一缕电波的时候当他用枪口瞄准DIE心脏的时候,他便已化身做地狱里的天使,不过在这尘世消磨着最后数寸光阴。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有些东西得不到也可顺便一同毁去。
        我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否正确,只希望还能有一个确认的机会。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警察这个职业是个猥琐的活计,就比如此时隐藏在仓库外面等待着门里的结局。
        战场不止一个,所以我带过来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分散的兵力;然而现在差不多可以确认,我所在的地方就是几位BOSS级人物最终谈判的场地。时间定格在几声稀稀落落的枪响之后,无边无际的静默让我们明白应该像黄雀一样大摇大摆冲进去且绝不会再遇到什么太过激烈的抵抗。
        有的时候生活还是和电影里演得很相似的不是么,然而我想象过进去后的一万种情况,却没有意料到眼前的那一种;之前的电话给了我太大的恐惧,以至让我不曾想过这样的景况应当怎样面对。
        toshiya低垂着头静默不语,留给我单薄清峻的背影;鲜红的液体自肩头滑下浸透纯白色的衬衣,汇入破旧地板上妖艳灼热的河流。他手中的枪还微微冒着烟气,仿佛嘲笑着满地的尸体。

        “……是你?”我还没有回过神他的声音就已响起来,喑哑而疲惫。他转过身看着我,晶亮深邃的眸子蒙上一层雾霭般灰暗的迷尘。
        “我以为你还在家闭门思过……”他如同换了一个人般重又笑得不知死活。
        是啊,我本已做好最坏的准备迎接一幅惨烈至极的图景,却没想到在这一刹那间看到的会是一尊如罂粟般美艳的战神,苍白清秀的面容摇曳在鲜血汇成的河流中央,妖冶而落寞。
        “让你手下退出去,OK?我想有些事你会希望我告诉你。”
        好吧,是时候揭开谜底了。你知道我需要确认我强烈到无以复加的直觉,需要确认我并不曾自作多情、自欺欺人。
        我想我是来与你道别,然而看起来注定要追随你去那个无人知晓的深渊,仿佛无可逃脱命定的劫数。
        ——据说命运会把相互爱恋或者憎恨的人们永生永世连结在一起,谱写成一曲绚丽凄凉的挽歌。


        [Tristania -  My lost lenore]


        刚又看了一点关于人格分裂的东西,越来越觉得好玩~~~偶滴撒加殿就是人格分裂的典型代表~~~卡卡卡。不过上学期看那本《24重人格》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都有恶心的感觉。说实话胡扯到这里我都觉得应该把某to写成双重人格才能解释鸟……|||||||

        附:挽歌(修改版)

        按:鉴于文字还算紧凑,我无耻RP地决定保留原第十章,另开一章放修改版……各位看官按各自喜好罢。就是把最后的部分情节修改了一下,因为原先那个太假了。会尽快把这篇文结掉的,从此回归我的武侠正道……欠债欠大发了orz……

        我知道我这个半路出家的缉毒警绝对是不合格的。所以那一夜过后当我开始打喷嚏流眼泪疲乏嗜睡的时候,只以为自己是感冒了,或者突然闲下来的假期综合症。
        停职检查仍没有结束;薰来住处看我,说你脸色不好这个样子我怎么敢放心叫你回去。我轻笑着顾左右而言他,说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还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在阳光下面你的头发会泛紫色的光呢。于是他眼中的担忧更多,深不见底,我却从那里边看到自己的容颜憔悴苍白。   

        感冒还是没有好。难道是爱滋?我在心里嗤笑自己难道有幸中此头彩。组里的兄弟们打来电话说头儿你怎么还不回来,我拿着电话静静地笑,不知回答什么好。
        我一直期盼的那个电话却再也不曾响起,The Gallery已是人去楼空,曾经安静流淌的绮色之夜曾经流光飞舞的绚丽光彩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再没有了深沉乐声中清冽辛辣的Departure,别离却无可避免地到来。
        ——假如我来世上只为与你相遇一次,只为了亿万年光里的这一剎那,这一剎那里所有的甜蜜与悲戚,那么,让一切该发生的都在这瞬间出现,让我在此刻,与你相遇、与你别离。
        Departure,别离。难道它是真的注定了后来所有的背叛与分离么。还清楚地记得当那一夜疯狂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曾轻抚着他已被浸湿的纷乱发丝问,继续吗?
        ——继续,请你,不要离开。
        于是我不曾离开,而你,甚至不曾向我道别。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预见到悲剧的发生却对其无能为力。toshiya给DIE的那一枪够狠,却并不代表他够幸运。黑帮和平共处的规则大抵在于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而一旦动了别人的奶酪,便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刀光剑影。这个道理toshiya比我更明白,但他所有的行为都告诉我,他不在乎,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兴衰,因为我们没有明天,没有未来。
        纵是如此,我仍和刑侦的同事们保持着联系,清楚地知道这个不大的地区各个隐蔽的角落日益增多的械斗事件,如我所料。然而这类事件只要不伤及无辜警方同样是不干涉的,于是我同样也无法知道原本微妙平衡的局势如今究竟变得如何;无法知道,他能否渡过这样的难关。
        心头弥漫着不安难以消散,整个世界一片混沌。
        电影里的黑帮故事往往血腥而浪漫、暴力得优雅速战速决到艺术的程度,但现实中忍受压力的耐性和神经的强韧往往是比暴力手段更重要的因素。作为一个旁观者尚且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窒息,更何况局中人。所以当那支古旧手机蓝荧荧的屏幕再次闪起的时候,我忽觉得仿佛已是轮回了三生三世,刹那悲喜交集。
        听筒那头的声音苍凉茫远,然一如三生三世般熟悉。漠然疲惫的语气直可折射出那双光彩落寞的眸子里黯然忧戚的神色,抑扬顿挫、仿佛刀割。
        还在警校上学的时候时常野外拉练,明白最可怕的便是陷入沼泽、自救不得;然而如今已不须那对略带蓝紫的晶亮双瞳看入我心底,便早已深入泥淖,无法自拔。
        所谓迷恋,犹如深渊。
        不想听他废话,我便直问:“你在哪里?”
        那一头便又如从前般轻轻地笑起来,不着边际地信口胡言、肆意调笑。我耐着性子听完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听他敛了笑声,低低地问:“你喜欢那种Departure吗?”
        并未消散的不安顷刻间铺天盖地地涌来,变成一片墨色咸腥的海。焦灼的问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又听到他淡淡地续下去:“最后半瓶波希米亚苦艾酒被我不小心打碎了,Departure,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已经到了,别离的时刻。
        一阵阵细密但椎心刺骨的疼痛从脊椎的最末节悄然升起,不经意间传遍每一根末梢神经。喉咙中突然产生剧烈的呕吐般压迫感,刹那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冷汗涔涔,湿透重衣。
        我应该还算是个心理素质合格过硬的警察,所以就算再迟钝,也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正宗的哈瓦那雪茄,万蛊蚀心生不如死的痛苦终于要我亲自来领略。难道你早已明了相爱是种罪,固执地要让我随你一同堕入地狱的深渊,万劫不复。
        “toshiya!”我强行集中起涣散的意识,焦急地唤他的名字,然而听筒那头所有的色彩刹那间苍白起来,只剩下虚弱的忙音,透露着诀别的讯息。
        ——上帝让相爱的人们相逢,然后用死来分离。
        排山倒海的绝望平地而起,我抓起枪,拨通警署的号码。

        “薰,薰,是你么?”我大声地喊着薰的名字,鲜明地对比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我回去,就是今天,现在!”
        电影里的东西有时候也没有错,警方想要收拾黑街势力,最佳的时机便是趁着黑帮内讧或者火并;古往今来,概莫能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旁观者清的警方永远都是最后的赢家。或许今天便是本地的黑街势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是警方写下又一页功劳簿的日子。
        或许于我而言,错过了今天,便错过了一生、错过了永远。
        “shinya你冷静一点。”薰的声音依然镇静到冷漠,虽然知道瞒我不过:“今天的行动已经策划完毕马上就要开始,等结束了你就可以复职。”
        我那么不可信么。轻轻笑起来,腐蚀心智的疼痛与虚弱终于暂时渐渐游离至身体之外,传入话筒的声音如那一头所期望的冷静:“薰,就算我火线上向上级请命要求参加战斗,可以吗?你知道,这是我进缉毒组以后的第一次机会,更何况我和你一样想要为DIE报仇——那样对我,不公平。
        “你知道的,我是,我会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多少年我被教导以刑讯和杀戮维护所谓正义,却已然不信这所谓正义还有几分真实。然而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给每个人足够的空间和能力去思考,唯一能做的,只有服从。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警察亦如是;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服从于我们所要维护的对象,早已无所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会服从,会尽职,做到我应做的一切甚至用枪指着我最爱的人毫不顾惜。究竟是身体不服从精神抑或是神志叛离了身体?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生死的最后关头,不惜一切,见到你。

        按照警方掌握的情况,本地最具影响的黑道势力今天都将聚集在一起。先前微妙均衡的局势在toshiya决定接过雅的“生意”的时候便已被打破,利益永远是分清敌我的唯一标准,原本敌对的两方不惜联手也要把这一股和警方亲厚关键时候常能左右大局然而“不懂规矩”的中间势力彻底除去。
        哪怕除去之后连缓冲空间也不剩下彼此白刃相对。
        若是不明就里的警察定会嘲笑toshiya是贪心不足,原本丝毫没有涉足的毒品生意却想一下做大,今天即便不在这里血溅五步也将是警方的瓮中之鳖。然而我知道,当他亲手发出第一缕电波的时候当他用枪口瞄准DIE心脏的时候,他便已化身做地狱里的天使,不过在这尘世消磨着最后数寸光阴。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有些东西得不到也可顺便一同毁去。
        我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否正确,只希望还能有一个确认的机会。

        然而我还没有来得及确认,却收到了新的信息:“情况有变。”薰极力压抑的声音里终于听得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立刻加强警力,全城范围内拉网式搜索!”
        根据经验黑道上做生意格外讲究的是一个“信”字,但现实中所谓黑帮老大却并不像电影里通常表现出的说一不二;本来是两帮人马信誓旦旦想要联手做掉坏了规矩的toshiya,结果主角还没登场,两帮人马自己先火并了起来。
        碰到这种情况,走为上计方是免于充当炮灰的唯一方法;姗姗来迟的toshiya自是要走的,只是他这重要人物一走,却打乱了警方原先的布置安排。
        于是几乎能够调动的所有警力都被抽调出来在这不大的城市中搜寻这漂亮人物的行踪,然临时慌乱的围捕却仍是不得要领。
        走,你又能走到哪里去?
        我仍旧记得片刻前话筒那头苍凉绝望的喑哑嗓音,分明如摇曳烛活最后的明灭微光;脑海中记忆的残片铺天盖地涌来,混沌仿如神智未开。
        “出城,上高速拐去东边的海滩!”海边小楼的边上有一座似是已经废弃的船坞,但如果决定离开,那里却可以到达海的彼岸。
        警车驰掣而去,留下一路细碎呜咽。

        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教,做警察千万不能靠直觉;但大多时候生死关头直觉都是最有效的武器,这一次虽非关生死,却也不例外。
        TBC

        [Tristania -  My lost lenore]

        MD,写这几个字就当掉两次,以后再也不在这种垃圾地方写东西了!!!TNND!!!

  •     BAGA,居然3万字都装不下.....

        明灭

         (六) 暗流

        醒来的时候或许是黎明。窗外的雾气犹未散去,露珠泠泠透着寒意。
        披上外衣,从他的CD架上拿起一张碟,犹豫了一下,塞进音响里。
        乐曲低沉回旋,无尽忧伤迷茫。

        You gone with the sin,
        My baby
        How beautiful you are,
        You gone with the sin
        My darling...

        黑暗。铺天盖地的黑暗涌来,压抑让人窒息。
        而我沉浸于这黑暗之中,不知今夕何夕。
        只是这样也好,如果永不分离。
        无所谓责任无所谓情感,只放大至永恒这一刹那的沉迷。

        暗沉的音调戛然而止,随之响起的是身后一个喑哑的声音:“听这个不觉得全身发冷?”
        看着他手里的遥控器不觉气得想笑:“总好过听你酒吧里半夜鬼嚎。”
        他笑起来,扔掉遥控器趴到CD架子边上找东西。
        赤裸的身体有漂亮的颜色和弧度,可以吸引月下血族为之驻足。
        音箱里重新传出旋律,不同的风格然而是同一个声音。

        In joy and sorrow my home‘s in your arms
        In world so hollow it’s breaking my heart
        And my home‘s in your arms
        And it’s breaking my heart ...

        It‘s a hollow world.
        But I can‘t find your arms.
        不禁苦笑。只有此时、此地,方为真实而已;只在此刻,才是彼此拥有。
        除此之外,我们相隔万里。
        不知出神了多久;回过神来,见他在房间的那一头燃起烟雾。
        烟味清淡柔和,然而在烟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如一既真且假的面具,不禁有些许厌恶。
        见我皱眉,他似省悟般地歉然一笑,往床头柜上找烟缸。
        “不必。”
        我走到房间那头,接过他手中燃了半截的烟。
        一截修长烟灰抖落床单上,似风中残叶般无力。
        默然把手中烟卷凑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却并无想象中的呛人,只喉间唇上一片辛辣,瞬间失去知觉。
        过了好久,才慢慢回味过来。唇舌间一片苦涩,哪里比得上,佳人一吻销魂。
        “喂,想什么呢那么出神?”笑谑语气拉我回到现实,才发觉烟已燃到尽头。
        做出玩世不恭样回应:“想我女朋友哪。”
        倒也没有骗人。上次吵过没到一个星期,美奈便来找我,仿佛吵架缘由全忘了似的再不提起,一如平日软语温存。
        我又岂有不回头之理。
        “唔?你不是说失恋了吗,骗我好心安慰你。”
        “说着玩的……”我觉得我应该有点心虚。
        “还不如说,女人都不可信,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呃?”他挑挑眉毛看我,显见的不屑。
        “也许罢……”这回是真的心虚了。不怕玩笑只怕认真,这样问题认真研究起来可是没完没了了。
        还好到此为止。
        他没再说什么,只慢慢地穿衣服。我想对他说女朋友是用来看的,却又觉得不那么对劲。
        后来我知道这个女朋友绝不是拿来看的,却已经太迟。

        天已大亮,有薄薄的阳光透进来;低沉的旋律仍在回荡,歌手用满腔的神秘哀艳吟唱着虚情假意。
        “我走了。”在音响边站定,手插在衣袋里,打量着墙上稀奇古怪的彩绘和阴影。
        温热的躯体从背后拥住我,轻轻叹气:“告诉我,怎样才能见到你?”
        犹豫了一下,也许是很久,才从脑海深处找到一串数字;一个古旧的升位号码,一直没有销号,虽然曾经只有一个人拨打过,而这个人早已死去。
        四下里寻找,没有笔,却在CD架边捡到一支遗落的口红。笑了一下用口红把号码写在他左腕的伤痕处,宛如血红藤蔓开出新的花束。
        “能用它找到我的,就只有你。”

        回警署又是一场暴风骤雨。邻区北村组长陆续提供了上次抓获的毒贩交代的情况;一条一条,全都指向本区的三不管地带,而一旦进去,又入泥牛入海,线索全断。
        绕了半天还是在原地打转。
        好厉害的0号。
        问题的中心是我们始终无法解释毒贩间是如何相互联络;到目前为止动用了各种手段却仍然没有解开这个疑团,甚至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和北村组长直接通话更是让我脊背发寒。
        “他什么都招了难道不肯交代联络方法么?”
        “这个,他一直坚持都是那边单线联系他,测谎仪也用了,我们基本可以判定没说假话。”
        “那用的是什么工具?”我即便修养再好也不由有些暴怒,却在邻区同僚面前只有死死按捺不能发作出来。
        一旁的DIE看我脸上神情不对,走上来,按了电话的免提键。
        于是周围人都听到;然而每个人脸上都是茫然,想不出任何未曾想到的可能。
        “这个,据他说,是很久之前对方一次交给他几个微型无线耳机,每个用一次就扔掉,这次正好是最后一个,已经扔进下水道了。”
        “能画图吗?”
        “呃,”北村组长顿了一下,苦笑道:“图是画了,只是样子和普通的随身听耳机没有任何区别。”而里边的电路是什么样,我们是没法知道了。
        道了谢,我摔下电话,有种被小孩子耍了的感觉。无线耳机?电磁波?
        BAGA。
        然而连续对各频段的侦听也并没有结果。难道他们竟然是外星人掌握了我们无从知晓的通讯技术,简直神出鬼没。
       
        于是这样的情境更让我进退不得。或许我潜意识里一直希望toshiya并不是0号,然而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我也清楚地知道在那个地区如果没有他的应允任何人不可能把这种黑色交易做出这么大的动静。
        只是有一个疑点我始终未曾消除。
        曾经靠在办公椅上仰着头这样问过:“DIE你说会不会不是他而是他的合伙人?要不他怎么这么大方地天天抛头露面不怕出事?”
        toshiya和警方很熟,熟到可以称兄道弟推杯换盏。
        DIE过来揉揉我乱到不行的头发,笑:“你傻啊,既然是合伙人他能不知道不牵连?”
        我确实傻。于是我特意去问薰:“黑道合作的规矩,是不是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薰抬起头看我,只有些许的诧异。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确实够傻,但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早已派出人手随时跟踪监控和“The Gallery”有关的一切闲杂人等,一张大网撒下,只等收拢那一刻。

        一连几天,虽然无甚结果却还是累到几乎浑身瘫软下去。陷在办公椅里,却突然想起什么,从桌子最下一个抽屉的暗格里找出一支式样古老的手机。
        能用它找到我的,就只有你。
        不由苦笑;已经几天了?我居然如此不讲信誉。
        卡片是完好的。电池还能用。开了机盯着那有古典意味的幽幽蓝光怔怔发愣,却不妨,真的响了起来。
        幽幽蓝光随铃响疾闪不停。
        有些颤抖地将听筒贴到耳朵上,那头似近似远传出幽幽如叹息的声音。
        听惯了这个声音嬉戏笑谑,此刻听来竟有忧伤。
        “你说过,只有我能用这个号码找到你。
        “但是我也找不到。
        “我想你。怎样才能见到你?……”
        我真的,居然如此不讲信誉。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去。依然是拐过街角的路边,暗沉暮色笼罩中的捷豹有着漂亮的流线,微弱路灯聚焦下一片银光泠泠。
        上了车才发现已是夜幕降临toshiya仍戴着墨镜,静默着仿佛亘古不变的化石。想摘他墨镜调笑却没了力气和心情,伸出的手转而改覆住他搭在排挡杆上的左手,苍白冰凉;眷恋般轻抚那一道花朵样凄美血痕。  
        没有说什么,他径直开车去了那一片巉岩密布少有人迹的清冷海边。
        风很大。觉得很冷,而看他只着一件单衣,在风中猎猎翻起,便觉更冷。刚想说离开,却见他霍地转头,道:“你知道,我会喜欢这里。”
        那一片红褐色的血海,至今仍未褪去血与火在其上翻涌不息,也同样的于胸中嘶吼,日夜不停。
        然而我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什么都不说,任海水冲刷爱或者恨的印记,一点点地吞噬隐没及至最终消逝,潮涨潮落。
        “不冷么。”我强笑。于是他走过来,踏过岩石的罅隙和其中深深浅浅灌满的海水,与我紧紧拥抱。
        夜色中的海风在身后呼啸,黑色的海水咆哮般翻滚起伏仿佛将要吞噬天地。一切都如冻結在零下180度下的愛情般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唯有此时此刻彼此的身体炽热而真实。相互的嘶咬让亲吻带上血腥,然而亲吻如同魔咒诱人无底沉沦;纠缠的身体最终麻木了尖刀般岩石划出的道道血痕,仿佛只有相拥在一起才能驱走挥之不去的寒冷。

        我想我是在回去的车程中睡过去的。前一周里差不多只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终于可以呼出胸中混浊的气息,沉入黑甜梦境,不带一丝疑虑。
        醒来的时候便又看见铺满一床的月的清辉。屋子里烟雾萦绕,有着清甜的气息。朦胧中音响传出午夜电台主持人惯常的低沉暧昧嗓音,伴随着沙沙的干扰声,和同样低沉暧昧的迷幻乐曲。
        “今天介绍的,是近二十年来的英伦摇滚。……”
        雅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竟是失真如许;在干扰声中更加的暧昧不清。
        原来如此。
        toshiya倚在窗边,并未觉察到我已经醒来;我轻轻眨眨眼睛,再度沉沉睡去。
        为什么,这不是梦境。

        [His Infernal Majesty - Gone With the Sin]


        汗,这一章总算完了……orz>_<

        (七) 倒影

        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没有明白,为什么在警方的侦察网已经越收越紧的时候,0号仍然继续做他的“生意”,而没有丝毫的畏惧或是警惕更惶论出走或是转移。或许他不曾料到结局?还是不曾想到会被那样的出卖?……
        戏剧性的开局,笑话般让人哭笑不得的结尾。谁都没有料到,然而不是梦境,是真实。

        离开的时候天还是没有亮。toshiya倚在窗边看我套上外衣,开门,仍没有一句言语;忽省起我们每次的见面都是在夜间,在深暗夜色中掩去自己狰狞的面孔,灵魂赤裸相对,罪恶般相拥。
        突然想要再去抱他一下,一下就好。我们是悬崖边两生的妖异花朵,短暂相缠又各自向着天涯;深沉对视便如看着魔镜中的自己,宁可抓住这腐朽的浮木不顾更深的沉沦。黑暗可以淹没我赤红的双瞳,却止不住,拥抱的双臂颤抖不息。或许我们都是苍白的血族,贪恋着这最后的温度;然而相见相拥一次便少去无计的寿命,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结局便将来临。

        “连续二十四小时监听本地电台广播,密切注意是否有信号异常。”在下属面前我还是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有些残酷地,静待结局的来临。
        “组长……那个……”负责信心监控的同事面露难色:“民用电台是不允许私自侦听的……”
        确实,对民用传媒的监视只能由国家安全机构掌控,即使特警也必须获得特许才能进行,我们只是地方警署,没有资格也没有条件侦听。
        我轻轻用手指敲着桌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烦躁:“想办法去找安全厅交涉。这案子是今年头号要案,影响巨大,应该可以争取到特许。”
        “需要我去么?”DIE的面孔不知何时又回复到惯常的关切温柔。这已是极端的措施,然而他对我仍是坚定地支持。
        纵然看起来像是赌博,但我有赌的理由。
        “不用。你留下来,我们一起讨论应变的预案。”真的到了结局的时候了。我需要这张网严丝合缝不留一个缺口,网住一切虚实真假,网住所有的可能。

        前去交涉的下属并没有带来令人满意的结果:“安全厅的人说,要头儿亲自去。”
        “头儿?”我挑起眉毛,笑。是要薰去还是干脆要局长去?这种时候冒充官僚么?
        “那我自己去好了。”站起来甩甩头发,即便没有把握,也一定要争取。
        DIE叫住我:“一起。”
        回头看看他,笑起来。他大概是觉得我闹够了恢复正常了罢。
        “随便。”
        和安全厅的人不是没有交情,以前干刑侦的时候也曾并肩战斗过。不过现在再去叙旧怕只是浪费本已不多的时间,我干脆直闯到厅长办公室门口。
        与秘书的争执并没有持续很久;厅长大人很快地从里边出来,镇定平静的模样看起来倒不那么官僚。趁秘书愣神的工夫两句话说明意图,挑着眉毛看他,几乎不计后果。
        “进来谈。”厅长仍然沉着;我冲DIE比个V的手势,不去管身后秘书怨愤的目光。
        然而官僚还是免不了的。和DIE轮流给厅长大人介绍案情到口干舌燥,确信说清楚了一切细枝末节,对方却还是面无表情。
        “你们应该知道,民用传媒系统不许私自监听。”
        “所以我们需要请求特许。”不想再和他解释这个案子的重要程度,我只要结果。既然只有这一条路,我便要走到底。
        “我想作为警察你们应该很了解安全机构的规定吧。”他伸出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弹着桌面,该死的。“除非涉及到国家安全或者国家机密,否则我们有义务保护民用传媒和民用通信系统。”
        “……您认为,”DIE顿了一下,让措辞尽量婉转,然而我看得出他也快要火了,不由得暗自好笑:“贩毒,吸毒,以及由此导致的暴力,爱滋病——不涉及国家安全?”
        厅长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不屑地微微一笑:“那是你们的责任。”
        “那么我们现在遇到涉及国家安全的罪犯,正式要求安全部门的协助。”我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本地警署可以立即出具正式的协调函件。” 
        有意义么,翻来覆去文字游戏又到了这一点上。难道头儿们和安全官员的交情恶劣至此?我微微俯下身子撑在办公桌前看他:“厅长大人,你大概没见过吸毒致死的人的惨状,更没见过因为吸毒贩毒被抛弃的孤儿寡妇的悲惨生活吧?”
        我又犯傻了,居然和做安全工作说不定是特工出身的人说这个。
        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好,不用正式文件,本地安全厅将在未来一周内全力协助你们侦破此案。
        “记住,你们只有一周的时间。”
        一周么,足够了。

        午夜电台,低徊的旋律。
        You gone with the sin,
        My baby
        How beautiful you are,
        You gone with the sin
        My darling...

        并不意外在雅的节目里听到这幽暗的乐句,然而喑哑忧伤中传递着死亡的讯息。
        这个城市里失眠的人们不会想到总是伴随着午夜档音乐专题的干扰声并不是信号不好的问题,借助安全厅的先进技术和工具却很容易找出其中异常的成分。
        在这个年代只有古旧的战争片里才能看到的无线电发报技术居然出来诈尸。一屋子终于找到线索的人苦笑;果真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啊。
        我却连苦笑都已笑不出来。早已等待的结局,真正到来的时候却发现,我原本难以承受。

        一组没有人看得懂的密码摊在面前。在警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学过密码学;但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便是这么个意思。警署里并没有密码破解的专业人员,而其他人的程度最多和我半斤八两,也就可想而知。
        难不倒枪林弹雨血肉横飞,却难奈这小小密码何。发愣的时间大约早已超出了预算,于是连天色渐暗也不曾察觉。
        然而这种时候出现的意外,却往往成为灵感的来源。
        桌前有阴影投下,抬头一看,却是美奈笑意盈盈,站在面前。一身新衣色彩鲜妍,无端灼痛我的眼。
        好象今天是有约她下班后一起吃饭?不记得了。无所谓罢。最近一直又仿佛恢复了往常的时光,淡而且有礼;或许更淡些,她却也并不介意,好象笃定可以牢牢抓住我不会错过,一如我确定她会如此对我。
        “我才买的新衣服,好看么?”她偏着头问我,模样煞是可爱。警校教员毕竟首先还是女人,一身光鲜打扮抵得上侦破一件大案。只可惜从未陪过她逛街,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
        “不错。”我笑,微微颔首;明知她不等这一句夸赞。然而她眉目却还是更加鲜妍起来,连带着笑也灿烂:“走啦,吃饭去,不能一天到晚加班吧。”
        今天似乎是周末?我却仍是苦笑,看着面前错综复杂的变态密码。
        “这是什么……”似乎一秒钟内便又恢复到严肃待命状态,她身体略略前倾,看向我手里的纸条。
        “是什么东西搞不定吗?也许我可以帮忙……”她的声音很不确定,却不知是否只是怕我发火。
        笑一下把手里的纸条推给她;说机密也算得上,只这没人看得懂的东西,当传单发也是不怕。
        “不知道哪国哪个世纪的密码,警署没人懂,明天我还要去找安全厅。”
        她瞪大眼睛看着纸条,似乎思索着什么红唇轻轻开合,末了却扑哧一声笑出来,把纸条丢还给我。
        “这不是密码,是德国和奥匈一战以前用过的一种明码。
        “那时候电报刚刚发明,加密技术还没有应用到这个领域。”
        “你确定?”我猛然惊醒,没想到答案如此卒不及防。
        “亲爱的,我可是教过战争史的……当年拼死拼活找到的资料哪有这么容易忘记。”她玩笑般挑衅地看着我,道:“要不要立刻把内容念出来给你听听?”
        没必要了。资料给我就好,我自己搞定。明知这样结局,不如亲自迎接。
        “那好吧,赶紧去吃饭啦。带你去间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那天晚上我过得很真实。
        陪她吃味道奇特的意大利面条,喝加满奶油的咖啡,许几个不切实际的愿望,然后听她说话,优雅亲切地笑。结局终被触发不可避免,心已痛到麻木,麻木没了其他的知觉,伪装便变得容易,足以适时地扮演最佳男友的角色。
        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美奈确实没有骗我。果真是最原始的明码电报,如戏耍般玩弄一干焦头烂额的警察。手下兄弟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0号置之死地。
        贩毒本是罪不致死;只有一枪崩了他,才算是一雪前耻,畅快淋漓。
        一条,两条。0号越是嚣张兄弟们便越是兴奋,我的心情却如将断的弓弦,明知不能再紧却无法控制。不知那位厅长大人是否真的对毒品祸害心存悲悯或者心有哀戚,安全厅宽限了协助的日期,让我们能够获得完整的信息。
        toshiya去了国外旅行,而我每天守在安全厅的监控室里三班倒,疲累得几乎无力忆念那魂牵梦系魅惑身影。只是那支古旧手机总带在身边,幽蓝荧光时时轻响,接起来便能听见深沉迷恋的声线,笑着向我述说塞浦路斯的阳光,爱琴海的碧水。
        “等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是外国人了呢。嗯,希腊籍的美男子……”
        “你还真是自恋的无可救药……”没话找话,避重就轻。我们一直玩着的这个捉迷藏的游戏,就要快到终局。
        “呵呵,我想你呢……等我回来就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去周游世界,或者找个地方隐居,再不回头……”
        “除非我发神经。”周游世界?不错的主意,可以不顾一切,无忧无虑。可是你我必不能忘记,盛放过后,腐烂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我们承载不起,爱或者恨诸般太过强烈的感情。
        在洗手间里挂断电话,从镜子中看自己曾经焕彩的容颜憔悴。镜子镜子谁是我心里最美丽的人?希望他就此开始周游,永不回归。
        抖擞起精神故做潇洒地甩甩头发,昂首阔步走回监控室里。刚到门口便听见一同倒班的下属激动大喊:“组长有戏了,他们终于约定交易地点时间了!”
        大脑倏地空白出一片雪花点;心脏一阵钝痛如刀片划过,鲜血淋漓。

        [Silver Ash - 风琴]

        (八) 凄惶

            时间是午夜。地点,是那片承载着回忆的海滩。
        不由苦笑;难道所有的罪犯都和那块地方有仇么。
        尖利的巉岩,猩红的鲜血,挥之不去阴暗颓败的气息;如一片腐海,吞噬一切鲜活的生命。
        布线,收网,调集一切可以调动的人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所有被0号调戏神经如此之久的人都再也等不及,狂热地要给他以致命的打击。
        我想我分派每一组行动每一项任务时一定前所未有地严肃冷静。所有的情感早被抽空,脑中只剩下机械的程序。
        空气中有雨丝落下,逐渐成幕,如密织无缝的网;斯时那一片咆哮奔腾的海,定然如夜晚般墨色的浓黑。
        说完最后一句话不等人离开,转身倚窗凝望,静等暗夜来临。
        “检查好武器,尽量不要激怒毒贩;贩毒不会判死刑,应该不会反抗得太强烈。尽量活捉,同时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身后传来DIE沉静的声音。果然,缉毒和刑事重案毕竟不同,我到底疏漏了,还是温柔的人比较细心。
        “谢谢你。”等所有人散去各自准备,我对DIE轻声地说。
        “用得着吗?”他对着我笑,温和而疏离。
        出发的时候又看见薰,对我比个胜利的手势:“等你的好消息。”
        微颔下首随即出门。至少在工作在行动上,我寺地信也还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我想我对那片海岸很熟悉。但真正摸到确认的地点是还是有些许的讶异。原来就在离那片褐红血海不远的地方便有那么多巨大狰狞的礁石,挡住呼啸的海风和潮水,挡住许多秘密。
        带人包抄上去的时候估计交易已接近结束。高大的礁岩屏风般环住一片黑暗的所在,想要找到绝非易事;于是毒贩看到从天而降的警察,竟瘫软得说不出话来。
        五公斤的纯品海洛因,外带几袋最新品种的冰毒;果然又是大手笔。
        “带我们去找你老板。表现好的话可以算你立功。”我想我仍是面无表情。与DIE那一边随时保持着联系,今夜本应该有雅的电台节目,他却并没有出现在那里。
        “我没见过老板……”声音中听得出在颤抖。这时候还在抵赖,不禁让人好奇这老板平时是如何的铁腕或者怀柔。
        “真没见过?”虽然已经上了手铐,我还是恶趣地拿上了保险的手枪指着他。这坏习惯上学的时候便被DIE和kisaki笑,到现在仍然改不了。
        “真的没有……不过我可以找到联络我的人……”还以为碰上个硬到底的,没想到也是这般。不过这样最好,省得费周折。
        “走。”

        另几路人马同样的没有消息,然而还是只会合了DIE同去。这个时候不能赌,我不愿意有任何的疏漏。确切得到消息,0号的行动并没有明确的黑帮势力介入,所以人手少一点,倒也没有太大问题。
        结果是意外的顺利。目的地是这城市的贫民区里一栋低矮的旧楼,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特别的防备,以暗号扣门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什么怀疑。
        然而看到应门人的脸,我脑中直有烟花炸开。
        竟是“The Gallery”里那个黄色头发钉着唇钉的小个子酒保。记得toshiya提起过他;说他的名字叫京,是最重要的助手,和朋友。
        终不曾向我坦诚。
        “果然……来了。倒也挺快。”他笑得不屑,低声咕哝一句。我忽地心念一动:“所有人后退!”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情况发生,除了京脸上的表情由不屑变成嘲讽。夜静得可以听见呼吸的声音。有推开枪上保险栓的动静,我却并没有制止。
        又有人从昏暗的屋子里走出来。
        “贵客上门了?”雅的声音透着低哑的疲惫。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憔悴;然而依然是少年形貌,精致清秀,漂亮纯粹。
        却不再是那个起舞的精灵。他瘦削的身躯直而挺拔,宛如寒光凛冽的刀剑,其上饰满滴血的罂粟。
        “原来是寺地君。本地的刑侦第一号人物,果然名不虚传啊。”他疲惫地笑笑,依然是孩子般的表情,却看不出是讽刺还是自嘲。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DIE的警惕不是没有道理。
        “我?有什么好说的?说你们警察三更半夜闯私民宅?”他仍是笑,倚着破败的窄门。
        “那就跟我们走吧。”出示逮捕证,示意下属去给他俩戴上手铐。却见他霍地抬头,眼神凌厉起来:“想要逮捕我?你们有证据吗?”
        “进去搜。”不想再费口舌,确也是不知说些什么。
        几个下属应声进门,经过雅身边的时候竟然被他按住其中一个姓小川的组员的脖子,枪口直抵上右边太阳穴。
        居然武力拒捕。
        好快的身手。我甚至看不清他掏枪的动作;缉毒组的人员本是刑警队伍中精挑细选出一等一的高手,片刻间竟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突然的变故让人猝不及防,楼层间无法鸣枪示警,只能想办法先稳住他:“把枪放下,拒捕是死罪!”
        他忽然笑得魅惑,用枪轻敲一下人质的脑袋:“我知道。所以要拉个垫背的——”
        “你想怎样?”一时猜不出他究竟想要怎样,仅凭一个人质便要逃逸,怕是不可能。
        “怎样?如果我说你送我离开这里我就放了他,怎么样?”他轻笑。
        “你应该知道那不可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人质本可以轻易地牺牲。
        “呵……被你看出来了。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只是想拒捕而已。”
        “雅!”一边被暂时忽略的京突然激动起来:“快把人放了!”
        听到这句话我有刹那的疑惑。然而来不及想,便又听到雅的声音:“京,谢谢你的‘照顾’,可惜我,不需要了。”他笑得邪气,而京脸上惨白,激动地叫道:“你应该明白的,……”
        话还未完便被堵了回去:“你也应该明白,要玩狠的,我并不比他差。”
        京的脸色更加惨白,甚至可以听到他在咬牙:“你……”
        有些事情后来想起来可以分出个先后顺序一二三四,然而当时发生不过是电光火石。“玩狠的”三个字刚刚出口,屋子里昏暗的灯突然全灭,一串子弹贴着门框飞出。
        “散开!”DIE大叫,却和我同时瞥见雅的右手扣动扳机前的细微动作。
        “小川闪开!”掏枪上膛射击动作一气呵成,两发子弹同时射向雅握枪的右手。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从上学的时候起,DIE一直就是有名的神枪手;而我射击和格斗课程的成绩虽然不是最好,却也从未辜负过神枪手最佳搭档这个名头。这次也不例外;我们两人同时看见了雅手上的动作,同时开枪,射向同一个方向。
        雅的手指修长纤细,不是一般的漂亮;然而这时候想要把他手上的枪打开已是不能。
        别无选择。
        一朵血花爆开,瑰丽妖娆;空气中散出鲜血腥甜的味道。雅还是及时扣动了扳机,然而失了准头,子弹和枪一同擦着小川的衣角爆到地上。
        小川便在雅被打中的瞬间以肘拳重重撞上雅的胸膛,脱困,转身,拔枪。
        三个枪口同时指着雅的头部;寂静再度降临,可以听得他的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四散开一条明艳的河流。
        又恢复到对峙的状态,只是他手中已没有了人质。于是DIE沉静的声音响起:“放弃武装,跟我们走。”
        他挑眉冷笑,不发一言想要闪身进屋。
        “站住!”
        “叫你的人全部出来,否则……你自己考虑清楚!”我有些失掉耐心,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怎样。屋里有人是一定的,然而不能强攻;他既选择了武力抵抗,无疑已是亡命徒,这楼里还住着其他的人,不能都为他陪葬。
        “考虑清楚?呵……”雅还是在笑,脸上表情却因痛苦而扭曲。
        “雅你不要再任性了!”一旁的京仍然试图说服他,却忽视了他眼中霎时闪现的火光——宛若一抹凄艳绝望的伤痕。
        “任性?那……就再让我任性最后一回吧。”他转过身,用完好的左手在门框上轻敲了两下。
        很快有人出来。三四个高大的黑衣人,神色中混杂着不敢置信和惶惑,却是绝对的恭敬。
        “没伤到警察,他们几个,罪不致死吧?”
        “是的,你也一样。”最多不过是,终身监禁。被绝望一点点吞噬,比死刑更缓慢更痛苦地抹掉余下的漫长年华。
        “那好,你们要的东西都在这套房子里,没有多少,大部分早都转出去了。
        “我很有人性,没在里边装炸弹什么的,放心好了。枪,也只有这几支而已。”
        只有几支而已。居然都是美产KG9微型冲锋枪和AK100系列的短突击步枪,真不知他从哪里搞到的。
        “老大你……”几个黑衣人被他的话弄的疑惑,忍不住出声相询。
        雅笑得艳丽却惨淡:“大家都是好兄弟,记住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等几人再问,他转过身向着我:“这样总可以了吧。寺地警官,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
        “把人带下去。”我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不去看他受伤的手仍未凝固的鲜血:“你想谈什么?”
        “呵……我现在受伤了又没有武器,你是不是可以把你的人往后撤了?”
        “不行……”DIE的话音未落就被我制止:“所有人后退五步。”
        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忽然听到京的声音:“雅你知道我只是……”他一直没有动作所以竟被忽略,我不禁皱眉:“把他也带下去。”
        而几乎同时雅也对着他很快的说:“京,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可我还是对不起你了……”
        又一次电光火石。几乎在说话的同时雅突然俯身用左手从门板中抽出一支手枪,用比刚才更快的动作,直指我的脑门。
        “shinya小心!!”不得不承认雅是第一流的快枪,可惜神枪手总有超乎一般的直觉,他这次,注定要栽在DIE的手里。我的直觉也不算差,所以DIE的声音刚刚响起的同时我已经就地卧倒,扣动扳机。
        三声枪响。瞬间喧嚣过后重又归于宁静。血溅当场的局面无可避免,然而我亲眼所见的一切与DIE事后的描述,还是让我久不能释怀。
        雅向我举枪的时候京扑上去试图把他推开,于是雅的子弹在已看不出原色的灰暗墙面上爆开,而我的,直接命中了京的后脑。
        又是一枪致命。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没有让我作呕,只是已没了任何知觉。我不知他最后没有说出的那半句话是不是“受君之命忠君之事”之类的抑或是别的什么,只是再也无法知晓。DIE永远都有他自己的分寸,然而这一回,他的子弹却在雅的胸口爆开另一朵致命的妖异血花。
        大片猩红帘幕般在眼前漫过,无边无际,仿佛美狄亚抛在身后的壮丽天庭。
        面容秀美稚气的青年静静躺在图腾般的血泊里,衣衫单薄宛如被献祭给神明。
        他的背后纹有一簇烈焰中盛放的罂粟,在血色映照下有着主人生前的灵动。

        本次行动当场击毙毒贩两名、抓获六名,缴获海洛因若干、新型冰毒若干,现金毒资若干。无人员伤亡损失,未在现场周围造成恶劣群众影响。
        也许寺地信也已经进入重点培养适时提拔的名单。
        然而雅胸前绽开的那朵凄艳血花让我莫名悲戚。打穿心脏后并不会立即死亡,至少会有那么几分钟被用来显现生命的流逝,那鲜红心脏曾经有力跃动其中的灵动鲜活的年轻生命,一点一滴,被死神带走。
        又一次的,以暴抑暴。我无法判断这究竟正确与否,然而时时被鲜活的现实提醒着,我引以为荣的事业亦只是如此一场草菅人命的拙劣把戏。
        多少年我被教导以刑讯和杀戮维护所谓正义,却已然不信这所谓正义还有几分真实。虚幻的,模糊的,如风中火烛时明时灭。
        toshiya已经回来了。只是淡淡地给我发了信息;他想必已知道了雅和京的死。
        我盯着不再闪烁的幽蓝手机屏幕忧伤不已。还能再见面么,或许下次相见便已是死敌。
       
        就像游戏里的最终BOSS通常不止一个,警方并不认为解决了雅就万事大吉,尽管他所有的事迹都被证实与0号一一对应。无线电监控仍在继续,电台的线索断了,然而很快就发现了其他频段的异常。赤裸裸地一笔又一笔交易,疯狂而嚣张;然而通信的内容凄惶杂乱,中间夹杂着大量怪异的电码。译出来,竟是一句又一句: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宛如心底无处流淌的血泪。

        [Dir En Grey - 腐海]
        
        好吧,我承认我警匪片看的太少了……orz
        汗,我快要爱上这个小雅了……!|||||而且……怎么那么有江湖气?……
        再汗,我本来说那两人素CJ的...CJ的!但是现在...不活鸟...= =
        最后汗:这章总算完了……orz,字数严重超标……本来考虑让DIE也死掉的,不过现在看来……下章罢。

        (九) 残像

            如果你的爱情没有引起对方的爱意,也就是说,作为一个爱人者,你无法用自己的生命表现,使自己成为被爱者,那么你的爱就是无力的,而这种爱就是叫做不幸。
                                                                 ——德 马克思   

        我久已不懂得如何为爱,只知你让我万分眷恋,无端沉迷。然这深渊般迷恋与所谓爱终有不同;迷恋如地狱火焰般触手即燃,爱却如天边星辰黯淡,遥不可及。

        形势再度严峻起来。警方的处境变得尴尬。刚受到警方沉重打击的贩毒集团立刻复活,这般乌龙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上面的耳朵里。
        薰看我的眼神很复杂。这不是0号的作风,我们都知道;0号那般精细谨慎的作风与如今的疯狂肆无忌惮差之千里。然而究竟是怎么回事,几乎彼此也是心知肚明。缉毒组的组长是我,最终不管怎样,还是应该由我去搞定。
        这时候再利用无线电通信自然已是烟幕弹,否则无异于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但虚虚实实兵不厌诈,利用无线电追踪果然寻到了两三起案件的痕迹,然而嫌疑人无一例外都是已然离境的外国公民。区内小型交易的线报不断,此起彼伏的警报让整个缉毒组忙得人仰马翻、疲于奔命。
        已是三番五次连累得薰一同去挨局长的骂:你们干什么事都要搞特殊就连出案子也要与众不同?
        不禁苦笑;逼人太甚啊,这样才是爱吗,因为爱我,所以要玩死我。
        玩死了我,又还有谁去爱你?……

        没日没夜的工作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尤其是在连便衣巡查这种非常手段都已用上了之后,黑或者白、明还是暗的概念已是无从分辨。所以当又一个雨中的黄昏到来的时候,我照例倚在窗边,却记不起即将迎来的会是漫漫长夜、抑或是黎明。
        然后DIE走进来,声音里听得出苦笑的成分:“看来今天晚上又不得安宁了。”
        哦,原来这是黄昏。
        “又有情况?”
        “嗯,线人报的。”他继续苦笑:“我带人去。”
        “……小心。”我努力不去回头看他红色的头发,以免泄露脸上混合着疲惫和无奈的表情。何曾想到,就这样,划下了永难逾越的距离。

        那个晚上人手一如前几日的紧张。所以在DIE离开后不久我便也带人去了临近红灯区的几所高级夜总会巡查。明知这样查不出什么结果,不过给上头做做样子,顺便打发时间也好。
        将近半夜的时候才结束所有的检查,依然并没有任何预料之外的情况。正准备回警署,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尖利大叫,划破夜空的宁静。
        “组长不好了,快来3号地区,安藤副组长出事了!”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警方安排的线人通常是从前的吸毒人员或者贩卖数量数量不足以监禁的贩毒人员,所能报告的也都是一些小范围小规模的毒品交易。
        几克几克的交易,通常也就是抓到了拘禁了事。
        这一回……

        火速赶到三号区。
        线人的报告并未有假,毒贩已被抓获,正由两个组员押往警署,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所以几乎可以肯定是一场暗杀。
        据留守的一位目击了事情发生前后的组员说,当时他们抓获了毒贩正准备押回警署,DIE嘱咐了他们几句,正回身准备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便突然被一颗流弹击中了左边的胸膛。
        流弹飞来方向的墙角有一抹黑色一掠而过。
        据说那黑衣人有颀长白皙的脖颈和鬼魅般的身影,枪法凌厉至极,子弹穿心而过,干净利落。
        我仿佛听见远处救护车的笛声凄厉呼啸,想必正在赶来现场,然而恐怕已是不及。
        是我疏忽了。昏天黑地掩没了鲜红的色泽,我忘记,是DIE亲手杀死了雅。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在那个月夜,toshiya这样说。

        我拥着DIE已有些沉重的身躯,但他不能被移动,我无法带他到一个温暖的地方。心脏处鲜血的喷涌已逐渐停止,他的气息渐渐微弱下去。
        “对不起,shinya,我这么不小心,看来还是比不上你……”
        混蛋,别说话,知不知道你的生命正在随着话语一点点离去。
        “以后我是没法再做你的搭档了……真是对不起……”
        说对不起的,应不应该是我。
        “你……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我想我如果说话,便一定会掉下眼泪;然而我不得不回应:“快说,傻瓜,就算不是最后我一样答应你……”
        “嗯……”他笑得一如往日温柔,虽然面孔已经扭曲:“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放不下……过去的事情……”
        我答应,我答应,其实我早已忘记了过去。
        “还有……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呢?”
        “我也是……”终于不可抑止地流泪。然而他的声音已微弱下去,留给这个世界、留给我最后的话语:“那么……请记得,我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
        兄弟,兄弟。
        还清晰地记得toshiya在一个同样幽暗的夜里说,雅是他最好的兄弟。
        DIE杀了你的兄弟,你就要也杀了我的兄弟么。
        这究竟是报复,还是惩罚。
        红十字的呼啸在我面前戛然而止,然而我怀中的躯体已失去了生命的温度。
        手上满是即将凝固的血的暗红,却已麻木了失去的痛苦恐惧,眼前一片赤潮翻涌仿佛噩梦。

        Where are you now my love?
        My sweet one,
        Where have you gone, my love?
        I’m so alone.

        I only think of you.
        And it drives me down.
        I only dream of you.
        ……

        缉毒警察死于暗杀,这新闻恐怕可以上第二天本地报纸社会版的头条。尽管上头将消息压住并迅速展开秘密调查,却还是在第三天被一家小报添油加醋地捅了出来。我清晰地记得当时薰看到“年轻警察与同性情人——暗杀还是情杀?”这样的标题时脸上迅速转换的各种表情;于是警察殉职这种本没什么稀罕的事情一时间也在系统内越传越玄乎地沸沸扬扬起来。缉毒组面临着空前的压力,一切工作不得不停止;没想到当警察这么多年,我居然第一次有了休假的机会,虽然名义是“停职检查”。
        陪美奈逛了一天的街,许久不干这活计的我不由腰酸背痛腿抽筋起来。婉言谢绝了她晚上继续跳舞的盛情邀约,才终于能躲到自己的公寓里无所事事地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kisaki空无一物的衣冠冢、第一次杀人那染红岩石的鲜血、京死时脑浆迸裂的场面、雅和DIE胸前爆出的艳丽血花……过去的一切电影般从眼前晃过,由模糊至清晰然后渐行渐远,最终只定格住那张已许久不曾入梦的精致笑颜,却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我可以如DIE临终嘱咐的那般,忘记过去不愉快的一切;然而我不能忘记你,因为我们已一同失落在迷津渡口,紧拥着,坠入深渊。
        没有开灯,摸索着找出那支手机,插上充电器。幽蓝屏幕明灭闪烁,在天花板上映出别样花纹。蓦然间竟响了起来,熟悉的铃音恍如隔世般久远。
        有些颤抖地,接起来:“有空吗,出来好吗?……”
        听着那头传来低沉喑哑的嗓音,有难过的感觉。我的理智早已被无边无际的迷恋冲垮,只要你一句话,或许就可以抛弃整个世界。
        抛弃阳光的斑斓,随你隐藏于这永夜。

        步行到约好的地点时却不见那辆已熟到不能再熟的银灰色捷豹,只一辆火红法拉利,色泽如生命般鲜活,却在黑夜中显得孤寂。车里的人一袭黑衣,黑色墨镜遮去大半苍白容色,浅灰色的烟雾萦萦袅袅,飘出窗外。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toshiya。”直到我出声唤他他才回过神来,扔掉手中的烟头,摘下墨镜,冲我歉然一笑。
        笑容一如往日的精致干净;不同于雅笑得可爱稚气,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
        然而此刻那双略带蓝紫色的眼睛里却有深沉浓重的悲哀,仿佛厌弃了这整个世界。
        我不确定这时的自己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眼神。从未觉得沉默如此令人尴尬,然而深浓夜色仿佛吞噬了我们所有的言语,只留下被紧扼咽喉的窒息的感觉。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而另一些不能说。只有这人工制造的虚假的空间中才有那所谓以“爱”为名的感情赖以生存的暗色土壤;当阳光穿透灰暗的隔层,一切便如昙花般凋谢、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沉默了很久,才听到他说话:“这辆车是雅的。”
        我猜得到。然而他的声音里有惨淡的笑意:“他一向喜欢这类很炫的东西,像个小孩子。”
        我忘不了第一次在The Gallery里见到他时他的笑,魅惑却又清新,有着让人放松警惕的魔力。然而此刻当这惨淡的笑容丝毫不曾来自心底,他冷艳的外表便显现出惨烈的决绝。
        “你也差不多。”过了很久我也轻轻地笑,却同样没有了往日般轻松惬意。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他扔掉后来点着的燃到一半的烟,发动了引擎。
        离开城市在高速上一路狂飙,车窗外夜风一成不变的呼啸。夜色下翻涌的黑色海浪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仿佛胸中翻腾不息的火焰。

        海边的小楼,被花团锦簇与晦暗荒凉的两极所围绕;如“Rebecca”中的庄园,一面有宁静温柔的明媚景致另一面却可以听见夜间海的呼啸,俯瞰潮起潮落与嶙峋错落的礁岩。
        像第一次参观博物馆的学生,我被toshiya牵着手领到楼上;然而这里并没有丰富珍贵的藏品,只有简约的陈设和足够的空间,带着已离去许久的主人独有的气息。
        “这是我和雅一起住的地方。”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这一边的房间归他用。我们一般只有在有事需要商量或者可以放假的时候才会回到这里来。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不能再回来。”
        不同的过程,同样的伤害。我又何曾想到过,那个总是微笑着要我忘记过去安定下来从学生时代起便是挚友的人,如今已是不在。
        他犹豫着拧开面前的门把手,一眼便能看到落地窗下宁静的小小花园。房间里的一切也许还保持着主人离去时的原样,淡淡浮尘在夜色中反射出奇异的光芒。
        另一端的房间有同样宽大的落地窗。星月黯淡,toshiya映在玻璃上的清浅的影子与他紧紧相依,却越发显得无边寂寥。他回头看我,笑容中有种恍惚的意味;瞬间的失神让我忘记了这是什么样的夜晚,不受控制地走到窗边,与他紧紧拥抱。
        他的身体比影子的线条更柔软,然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如零下一百八十度的爱情,湮灭曾如昙花般虚幻的景象。
        我忽然觉得声音哽咽,有咸味的液体自眼角滑落。
        “什么都不要想,请你,此刻,只想着我。”只有此时此刻此地,一切方为真实;所有的人,活着的、死去的,所有摧毁幸福的根源,毒品、枪械、伤害、犯罪,都不再重要。纵然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的时候便是你死我活,然而此刻,请你,只想着我。

        Where are you now my love?
        My sweet one,
        Where have you gone, my love?
        I’m so alone.

        I only think of you.
        And it drives me down.
        I only dream of you.

        I’ll come to you. Take my hand.
        Hold me again. Please take my hand.
        Please hold me now, my love.
        Where are you now, oh my sweet love……

        我们都是生长在危崖边的妖艳花朵,枝枝蔓蔓纠缠不歇;边盛放边腐烂,灿烂过后终要迎接死亡。
        假如我来世上只为与你相遇一次,只为了亿万年光里的这一剎那,这一剎那里所有的甜蜜与悲戚,那么,让一切该发生的都在这瞬间出现,让我在此刻,与你相遇、与你别离。
        一次又一次,眷恋般轻抚他腕上那一道花朵样的凄美血痕;彼此的身体紧紧贴合不留一丝缝隙,深深浅浅的吻直要吻入灵魂。

        我想我应当感谢这一夜的漫长与清凉。他站在窗边点起一支形状怪异的烟,窗户大开;苍凉夜风引得皮肤一阵颤栗,唇边拂过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味的香水气息。据说,这种香水的名字,叫做永恒。
        窗外海水拍击着岸边的礁岩,一下一下,遥远却清晰。曾经仿佛心底的黑色暗潮涌动,却在越来越深的绝望中了无痕迹。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忽地被从心底泛起的疲惫包围。
        “累。我累得很。快被你搞疯了。”
        “呃?”他突然回头冲我暧昧地笑:“你指的什么?”
        懒得回答,或者笑。如果可以,我愿就这样沉入永不醒来的梦境。
        “既然这样……”他猎豹般柔韧漂亮的身体凑过来,把手中只剩了一半的烟放到我唇边:“尝尝这个,正宗的哈瓦那雪茄哦。”他的笑容无辜可爱,然而蓝紫色瞳孔中浓烈的悲凉逃不过我的眼睛。
        于是即使最终知道这是让我沉入深渊的罪魁,我想我依然会义无返顾。

        记得他再也没有为我调制过第三杯Departure,但雪茄浓烈的焦灼中却透出那带着药草味甘甜的迷幻气息。把剩下的烟悉数吸入肺里,听任神志逐渐涣散,迷失在曾试图拼命压抑的热望中。
        是能让人一次成瘾的最高纯度的冰毒。致幻的作用让我们失去所有的意识,在彼此身上留下血样爱的痕迹。
        我,竟如此爱你。

        [My Dying Bride - My Wine in Silence]  

        天哪,我在瞎扯什么哪...|||夜半大脑缺氧症...orz
        另:严正申明D和S米有任何不CJ关系!!第八章CJ版也正在修改中,目标是M和T也米有任何不CJ关系!!CJ的人请自动忽略现存第八章的部分内容和即将出现的RP产物MT番外……可是,你们啊你们,都是一群不CJ的小孩哪……|||!!!

  • 文案:
    等的不耐煩 我便開始吸食受虐者的鮮血 以等待虐待狂的你
    如果可以 我希望以毒劑作誘餌
    因爲悲嘆而不見美德 你在最後一位母親面前
    埋藏在記憶中絲毫不願被察覺等的不耐煩 我便開始吸食受虐者的鮮血 以等待虐待狂的你
    如果可的 最初的母親
    即使時光飛逝 所犯的罪過也無法改變
    一直支持你的理解者 你會深深銘記在心
     
    見到討厭的我 強硬然後又和氣的說出那毫無道理的決定
    絕對無法對你說出
    皮膚被擰得吱嘎作響的痛苦 傷口更加嚴重了吧
    極端嫉妒的你 難道永遠是冷血的嗎
    幼時所受的虐待 至今也無法忘懷
    爲何沒有母親 請告訴我
     
    不知何時溫柔的察覺到 在聖母的搖籃中
     
    因爲悲痛而不見前途 在我最後的母親那裏
    至少還有不被你察覺的 最初的母親
    即使時光飛逝 所犯的罪過也不能改變
    一直支持你的理解者 已經毀滅
    難道是對我太過溫柔?昔曰的創傷重現眼前
    難道毀滅最後一個你的我也是個虐待狂

                                    ——“Cage”

     


    RP的VR同人,DEG TS,纯属自娱,无任何辱人之意,不适者请勿入,谢谢。
    送给某光的生日礼物,虽然是坑;希望你喜欢。

        明灭

        说明:本文纯属模仿,对象是谢明湄大人的《昔影》和极光大人的《极夜》。前者仿其情节架构,后者仿其气氛场景,事先说明,以免误会。

        明灭

    シビレを切らしてる
    僕はマゾの血をひき
    サドの君を待つ出来れば 毒のbaiserで
    悲嘆故に美徳見えず 君は最後のmotherで
    記憶埋めて気付かれぬように 最初のmother
    時計は左回りでも 犯した罪は変えれず
    最初で最後の理解者 焼き付けて
    嫌がる僕を見て 強くそして優しく無理矢理の決断
    決して君には言えない
    皮のキシム音が痛い 傷を深めてゆこう
    嫉妬深い君は いつでも冷血なの?
    幼い頃の虐時がね 今でも忘れずにいたい
    何故motherはいないの 教えてよ
    いつかはやさしさに気付いて 聖母なる
    「ゆりかご」 の中で
    悲痛故に前が見えず 僕の最後のmotherで
    せめて君に気付かれぬように 最初のmother
    時計は左回りでも 犯した罪は変えれず
    最初で最後の理解者 壊した
    僕には優し過ぎたのかなあ? 昔のトラウマを映し
    最後の君まで壊した僕はサド?
    マゾとサド
    鉄格子とゆりかご
    夢とトラウマ
    最初のママと最後のママ
                        ——“Cage”


        (一) 别离

        第一次看见敏也是在一段录像里。黑暗缠绕的酒吧,单薄瘦削的背影没在一团烟雾中。许久背影缓缓转身,手中烟头一明一灭,衣领低垂依稀可以看见颈下精致温柔的轮廓。清秀的脸色苍白,深而晶亮的眼睛却仿佛看向人心底。
        这个男人,竟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这个人是本地区最有名的Gay Bar的老板,原敏也。也是东西两边黑帮之间最重要的平衡势力——”薰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我们怀疑,他才是真正的0号。”
        0号。本地区最大的毒枭,被编为0号。
        “有趣。”我对薰笑笑,漫不经心。他现在是高我一级的上司,但以前却是警校的学长;共事数年依然宠着我,一如既往。
        那天下班的时候,意外地在警署楼下看见一辆银灰色的捷豹,坐在里边的人懒洋洋地夹着一支烟,在我走过的瞬间摘下原先一直戴着的墨镜。
        正是录像里那张精致美丽的脸。
        原敏也。
        深不见底的晶亮双瞳中隐隐闪着一丝蓝紫色的妖异,黑洞般未知的茫远空间让我本能地被吸引,不愿离开。
        或许所谓宿命的邂逅,就是那一瞬间。

        今天约了他来吃饭。薰有些尴尬地笑着解释。
        我也笑笑,不置可否。这年头,只有警察和黑帮老大称兄道弟,老百姓的日子才能太平。
        DIE从后面赶上来叫住我,我笑:“去和美奈吃饭。”
        美奈是我的女朋友,警校里稀有的女教员;很漂亮。
        第二天,我正式调到缉毒组。
        虽然我一向很讨厌别人抽烟。

        寺地信也,警视厅最年轻最优秀的高级警督,在刑侦组留下了一个后人难以逾越的破案纪录后正式调离。虽然已经借调并在缉毒组工作了多日,但正式进驻的那个早上还是收到了办公室里齐刷刷几排注目礼;还是冲着我的脸而来。
        对于一个警察来说一张漂亮的脸很难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它经常无法起到对罪犯应有的震慑作用,却也能轻易教人放松警惕。好在我对同事们的注目早已习以为常,礼貌地鞠躬微笑问好,然后催促大家各就各位继续认真工作。
        合作愉快。薰伸出手来,看着我温柔地笑。
        从今天起,我是薰正式的副手;他终于可以卸下兼管缉毒的重责。
        我也伸出手,从他手上接过关于0号的所有卷宗。

        调离刑侦组其实是美奈的意思。出色业绩的背后是枪口舔血的生活,一颗穿过肩膀两颗擦过肺脏的子弹和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痕饶美奈是警校教员也看得心惊肉跳。
        美奈是个出色的女朋友。温柔可爱心灵手巧,不仅聪明还有差不多可以配得起我的美貌,更何况对我非常好。对她我一向是发乎情止乎理,让她看见我身上的伤疤已是我最后的底线。但也许正是因此她才觉得我也值得信赖吧。所以对她的意见,我也是十分地尊重。
        只是调出了刑侦组却又调到了缉毒组。虽然仍是平调当组长,但我要求得异常坚决。对于那些动辄只会玩命的刑事犯的智商我已彻底失望,或者缉毒可以让我找寻新的刺激——深入骨髓的疯狂本性在我身体里狂热叫嚣,日日夜夜,从不停息。
        更何况,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他摘下墨镜的瞬间,那一瞬间时光的停滞——虽然我早已不是相信宿命的少年。

        当天晚上,我去了那间著名的Gay Bar,The Gallery。或许是真的厌倦了曾经血腥却平淡无味的生活,我迫不及待走向那张冥冥之中大开的网,走进那双晶亮黑眸后深不见底的黑洞,义无反顾。
        The Gallery,奇怪的地方,奇怪的名字。这般异样的环境里,纵是身为警员的我也不禁踌躇起来。这是间Gay Bar,还是本地区最有名的一间,却并不似我想象中许是群魔乱舞的混乱场景。黑暗——几乎不可辨物的黑暗——而幽静,没有意料中的风尘烟火气,空气中却氤氲着沉郁暗香,混合淡淡的酒精气息,几乎有让人沉醉的温柔。
        好不容易让眼睛适应了深暗底色,才见酒吧里的情侣们成双成对,或浅酌轻笑温存低语,或拥抱轻吻极尽缱绻,心无旁骛,浑不知我这个孤身外人的闯入。我不禁心下佩服起那个叫做toshiya的老板;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把这种通常混乱不堪的地方治理得如此——至少是看上去——的宁静和平。
        至于这样的环境里是否有人正从事着毒品交易?我苦笑,只凭着我这一双没有猫头鹰般夜视本领的眼睛,怕是看不出来了罢。

        在吧台边独自坐了许久,仰头干掉一扎啤酒的最后一口,我正打算离开,却闻到身后飘来淡淡清香的烟草味道。——还真是奇怪,向来厌恶烟味的我竟也会觉得烟草有香气。
        “一人独坐,不觉寂寞?”
        回头,便见那张颠倒众生的精致笑颜,修长指间夹着的烟卷在昏暗背景中一明一灭。环顾四周,整个酒吧中只他一人吸烟,不禁莞尔。
        “原来,这里禁烟。”心里的念头不知怎的就逸出嘴唇,只见他愣了一下才应了句:“是啊。”随即又笑,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你好,我是toshiya。”
        “我是shinya。”我的身份瞒他自是不可能,不如早早坦白了,或许以后可以从宽。回给他一个自认还算端庄的微笑,等着他的反应。
        “我们好像见过?”他的虎牙依然可爱,笑容却不知怎的魅惑起来。
        “也许。”天下之大,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就算曾经见过也没什么可希奇。
        他仍旧笑着走进吧台里,遣走那个黄色头发钉着唇钉的小个子酒保,取出调酒器操作起来。
            酒吧里的色调一如窗外暗沉的夜空,我望着他专注于手中工具的侧影,心头掠过一瞬间的恍惚,却又被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与吸引填满那一瞬恍惚在心中划出的空白。紧紧盯着他半垂的双眸,那此刻在昏暗中并不清晰的黑亮晶体其实略带蓝紫色,让原本清冽的他带上一丝妖异的冶艳。虽然通常被很好地隐藏起来,我却明白,那千真万确。同类的吸引无可避免,什么时候便已如此熟悉、如此接近——比我想象得更轻易。

        “Departure。”
        一杯乳白色半透明的酒递到我面前。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这杯酒的名字,别离。”
         Departure,别离。也许正是这个名字,注定了那以后所有的背叛,与分离。
       
        [Death - Story To Tell]

        (二) 罂粟

        酒的味道有些怪,似乎是我从未喝过的一种。入口辛辣,却并不持久,本以为会如一团火般一直滚入胃里,却没料到火焰在食道末端便渐渐熄灭,只留下淡淡清香的药草味道,近乎清凉的甘甜。
        浅啜一口,我抬头笑问:“这是什么酒?”
        “Departure。”称得上固执的回答。
        我一笑,不再追问。虽然讨厌烟,总算是拜警校生活所赐我的酒量倒是一向好得很,哪怕上七十度的西伯利亚烧酒也难奈我何,更何况不过区区一杯和螺丝起子差不多的东西。
        看我又仰头喝了一大口,toshiya才略带促狭地好心提醒我:“悠着点,这酒后劲大得很。”
        “哦?”果不其然酒劲开始有些一阵阵往上冲,我暗自奇怪自己千杯不醉海量难道竟会被这样就放倒。借着酒劲将脸凑到他面前轻轻向他脸测吐着酒气:“那么……你这个老板通常都怎么处置醉汉?还是……这酒根本就被你下了药?”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呢,美人儿。”他并没有躲开,只玩味地看着我的眼睛,原本撑着吧台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不经意间若有若无拂过我的脸。
        “美人儿?”一口饮尽剩下的酒,我大笑。并未像之前说话时那样刻意压低声音,引得许多人纷纷向着吧台这边看过来。
        或许是仗着黑暗,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并未理会投来的目光,纤长的手指轻轻弹着吧台的台面,若无其事淡淡反问:“难道不是?”
        让我惊诧的并不是他的平淡反应,而是周围的没有反应。方才的小小骚动过去后整个酒吧又重归入幽暗寂静,竟让我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toshiya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笑道:“放心,到这里来的都是懂规矩的人,不该看的东西绝对不会看——”他忽地把脸凑过来,危险地笑着:“只有你除外,美人儿。”
        我再笑。实在寻不出他的破绽,只好继续借醉装疯:“那……都是些什么规矩哪?……”声音仍然大得足以让整个酒吧里的人听见,却仍然没有人回头。
        toshiya敛起一半的笑容,剩下的一半看起来便有些许诡异。他的声音听来有些飘渺——这酒果然是有些微的致幻作用——“你知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要叫the Gallary?”
        不知道。刚想诚实回答他这个问题并虚心请教,却听他的手指又在吧台上轻敲了一下,低声道:“十二点了哟,美人儿,魔法该结束了。”
        靠近墙边整晚沉寂的音箱里,乐声忽然大作。

        无法否认我对音乐确实不是很敏感。乐盲虽谈不上,却也不会费尽心思专门去找这类冷僻的东西来听;可是这一首歌,我却真的听过。
        从我以前的恋人那里听过。
        不记得歌曲与歌手的名字,只忘不了那刻骨铭心的旋律:精彩绝伦的高亢女声,渐渐湮灭于一种无序的迷茫和狂乱;背景音网骤然加强,双主唱低沉而尖利的嘶吼仿佛试图划开四周的黑暗,却又坠入无尽绝望之中。我把身体全部的重量靠在吧台上,意识在乐声和那杯酒的双重作用下有些恍惚,深陷入这优美的绝望残暴的凄凉,我仿佛看见美狄亚驾着金车穿过云中渐行渐远,天边的色彩一片壮烈。
        多年后仍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给我带来的震撼,远远大于牵动它的回忆本身。

        乐声渐淡,我总算恢复了一些清醒。转身去看toshiya,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杯酒来,静静地啜饮,独自望着地板怔怔出神。
        “这种东西听多了会把脑子听坏的哦。”我邪邪地笑,用手中空杯轻轻碰了下他的酒杯。
        “不至于……”他似是仍在出神,却听进了我的问话。“比起死亡金属,我更愿意把它叫做……死亡民谣。”
        乐声戛然而止。整个酒吧大厅被忽然亮起的灯光照得如同一片白昼。人们纷纷站起准备离开,静默了一个晚上的空间终于开始有些骚动。
        toshiya没有说话,只目送着人群鱼贯而出。我一直盯住门口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转头却看见明亮灯光下他眼中掩饰不住的落寞。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大门,酒吧里立刻恢复了片刻前的黑暗。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瓷娃娃一般的脸颊,我低声笑:“宝贝儿,你还没告诉我这首歌的名字哦,我可是个乐盲哪。”
        “Dark Tranquility,the Gallery.”
        Dark Tranquility,幽暗寂静。
        正如这活色生香的画廊深陷无边幽暗,终堕入永恒的寂静,不复转圜。

        第二天早上回到警署的时候气氛有些怪异,几个部下见到我都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正在疑惑间被薰叫了过去。
        “你昨晚去那间酒吧了?”
        “是的。环境很怪异,靠暗访恐怕很难拿到什么证据——如果真有什么的话。”
        ——如果真有什么的话。但原敏也活脱一副堕落天使的模样,只怕说他杀人放火也由不得我不信。
        “我呆了大半个晚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肯定不是一家夜店。”
        十二点钟,就会关门。
        我总是喜欢和薰开这种有点限制级的玩笑。但薰并没有笑,只是手指在办公桌上不停地敲。——该死,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做这个动作?
        “昨天晚上九点半接到线报,有毒贩会在那间酒吧附近的一个仓库接头。DIE替你带人去了。”
        “DIE?”我惊诧地插话:“结果怎么样?”
        “毒贩换了三次地方,第三次被甩掉。”薰看了我一眼,续道:“DIE自己请调到缉毒组,我这里正好缺人手,就想办法让上面准了。还是副组长,继续做你搭档。”
        这算是什么混乱逻辑。
        回自己办公室却正好看到DIE歉意的笑脸。
        “对不起……如果是shinya的话应该就可以成功了吧。”
        我没好气:“好好的又来趟什么缉毒的浑水?”
        “反正季度和刑侦的危险都差不多……和你搭档了这么久,没想到比你还是差得远哪。”仍是那张欠扁的带着歉意的笑脸。
        我没话说,只能拿他出气:“下次有情况要第一时间向组长回报!”
        “是,长官!”
        我再度气结。

        和薰一起讨论了很久,一致认为对原敏也的酒吧暂时仍然只能以布置警力在周围蹲守和暗访为主。关于0号的卷宗里除了一次又一次让警方蒙羞的证据就只有一起那间酒吧里发生牵涉进毒贩的凶杀案记录,而且那时候酒吧的老板还不是现在这个。为何仅凭这一点就把那个人列为重点嫌疑对象?我忽然发觉,上头的逻辑还真是有趣。
        对“the Gallery”的重新调查没有任何期待中的结果,除了知道那是间秩序良好的gay bar老板有些黑道背景而且有些怪僻不喜欢开灯、每天夜里十二点准时放一首结束的曲子关门,只每周三会有一名句说是主持电台深夜音乐节目的DJ去那里打碟所以气氛会变得很high以外。
        电台DJ?toshiya的“怪癖”还真是够怪。
        比起上头的逻辑,这件案子本身似乎更加有趣。

        一连过了几天太平无事埋头卷宗的生活,我终又被一种混合着好奇、兴奋、紧张的莫名情绪怂恿着,去那间“the Gallery”。天黑时分把车子停在巷子拐角,我要去见我的堕落天使。
        进门的时候暗处的便衣向我微微点头致意,而门里的toshiya却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外面暗布的网,依然靠在吧台上端着杯酒,望着暗沉的天花板微微发愣。
        看见我走进去,他漂亮的五官立刻生动起来。飞快地打了个响指,他笑着低声唤我:“美人儿~~”
        还是这句。我干脆伸出手去,而他居然真的跳出来,弯下腰在我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果然。竭力忍着不要让自己笑出声来,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痛苦。而他很无辜地看着我,小声说:“你想笑就笑嘛,你不笑我怎么知道你这个样子到底是要哭还是要笑呢?”
        我登时呆住,连笑都笑不出来。看着他也是一副极力忍笑的表情,不禁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原本嬉笑的空气莫名地沉静下来。toshiya本来清晰的轮廓又隐没入黑暗,我只觉得心口似是被这黑暗的窒闷填满。
        “跟我走。”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

        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两三个圈之后我才大概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上了高速松开安全带,转头发现toshiya手里仍端着那杯酒,不禁愕然。他没有发现我的失态,只目不转睛凝视着路边护栏上一排排荧光灯在夜色中明灭。温柔的夜风灌进车窗,被180迈的高速扭曲得肆虐起来。
        我在下一个出口转向,开向一片巉岩密布少有人迹的海滩。  

        [Dark Tranquility - The Gallery]
       

    ps “The Gallery”是瑞典的旋死乐队Dark Tranquility 1995年的著名专辑,所谓“歌德堡之声”的经典之一。中间那段RP的话是我以前一篇未完成的乐评里的一段,本来写的是The Gallery里的一首歌...Of Melancholy Burning;相较之下那首专辑同名曲事实上要温和许多,不过~~~就当废物利用好啦~~~


        某光啊,我说今天来更新的……打字好累……555。第三章也写了一点,不过好像只有晚上再打了,争取白天再PO一章……逃窜……
        嗯,还有,生日快乐!!!!!~~~^_^   

        (三)红瞳

        把车停在距海滩一百多米的地方,我并没有立刻下车,只是盯着toshiya手里的酒杯出神。杯子已经空了,不知是被他喝完了还是拜车速所赐洒到了车里的地板上。
        见我发愣,他晃晃酒杯,笑:“看什么?刚才超速,早洒光了!”
        海上一轮凄清月光透过车窗照在杯子上,有略略的浮光。我忽地脱口而出:“Departure?”
        “唔?”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是啦,Departure的原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波希米亚苦艾酒,很值钱的哦!”
        苦艾酒?原来如此。他忽地凑近我,神秘兮兮地笑道:“喂,你是不是恋爱啦?”
        “啊?”我苦笑,不由又想起两天前美奈和我吵架的情景。

        美奈很希望我也调去警校当教员。当知道我离开刑侦调到缉毒组之后,一向冷静自持且温婉的她竟不顾形象地歇斯底里起来。
        这算是对我的关心?还是女人这种动物的奇怪天性?我由得她去闹,然而闹完了恢复冷静的警校女教员却有一般女人所不及的清醒。
        我轻轻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却被一下推开,她冷冷问我:“你是为了什么当警察?是为了好玩,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古怪的问题,只淡淡答道:“没有为什么,这只是我的职业而已。”
        警署里的人并不都是男的;经过我手的女犯人也不少,所以尽管和她不是每天见面我相信自己还没有失去同女性沟通的能力。我不知道对于这问题我答得有哪里奇怪,她却忽然诡异地笑起来,一字一顿对我道:“你是为了好玩是不是?在这个世界上你找不到别的刺激,只有血能让你兴奋是不是?”
        女人的直觉?她身上并没有任何酒味,我却有种带她去找交警做血液酒精含量测定的冲动。强自按捺下来,我对她说:“你累了,快去睡吧。等你睡下我就走。”
        我的血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用不着别人来评判。
        她没有答应,只定定地看着我:“shinya别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管我在不在听只顾自己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找了魔一般。我皱起眉看着她,她却走过来试图吻我,拥住我的手臂不停颤抖。
        “够了!”我推开她,摔门而出。这两天里一直没有接她的电话,正好乐得清静。

        看着toshiya晶莹流转的双眸,我苦笑道:“宝贝儿这回你可猜错了。我失恋了。”
        “哦?”他扬了扬眉毛,浅浅笑道:“也好,女人这种动物最麻烦不过。”说罢径自下车,向海滩的方向走去。

        我隔着嶙峋的礁石远远地看他。夜风中衣角轻扬,如海面的波浪。
        “这里看起来好像发生过凶杀案呐。”他忽然轻叹一句,语气里却没了先前的不恭和玩笑。
        “哦?你怎么知道?”
        “呵,这里像极了“Rebecca”里那件杀妻案的现场……只可惜今天没下雨,也没什么风浪。”(汗,Rebecca只是在中国才被译成《蝴蝶梦》的吧……一只觉得是个奇怪的译名……”)
        月亮在云里穿来穿去,洒下的光晕明明灭灭,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是真的,这里确实发生过凶杀案。”走过去站到他身边,我轻声说。

        那还是我刚当上刑警没多久的时候;差不多算是第一次正式出追捕任务。拒捕的罪犯在礁岩间逃窜,僵持许久上面下了“击毙”的命令。
        我已不记得为何是我,只记得子弹在那个人身上击爆一朵血花。看着他胸前汩汩流下如警匪片般不真实的炽红血液,我忽憎恨起自己的枪法为何如此准得出奇。当鲜血把那个人的脚下染成猩红一片的时候,他向后倒去,头部撞在礁石的尖突上,刹那间脑浆迸飞,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了一个人。

        蹲下身子用手掌轻轻抚摩礁石的表面,若在白天应仍是一片红褐的血海;潮涨潮落洗不去鲜血的印记。
        “那个人……他犯的是什么罪?”toshiya问得有些迟疑,似是在斟酌着词句。
        我冷冷地笑着,想必是一种残酷的表情:“他没有罪。他只是,被人用来顶罪。”
        世界从此塌陷,信念就此毁灭。原来我引以为荣的事业不过如此一场草菅人命的拙劣把戏,又凭什么要我奉献忠诚与生命。

        toshiya沉默地看着我。目光依旧深深浅浅,似乎在探究着什么。过了许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十指,慢慢地说:“我手上,从来没沾过血。”
        我抬起头,有些嘲讽地看着他。
        “难道这年头,连酒吧老板也要去干杀人放火的营生?”我知道这话说得很是伤人,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觉得心忽然被揪紧,皱成一团,微微地颤抖。
        没沾过血……那你,沾过毒吗?……
        他抬头看我,忽然微微一笑,让我不得不又一次在心里用“美”这个很变态的词形容他的脸,他的笑容。
        他微笑地看着我,依然慢慢地说:“别装傻了。你知道我指的什么。”
        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应该讽刺还是应该自嘲。一个传说中在黑道呼风唤雨的人物告诉我他手上从不曾沾血,我一个堂堂警察却为了满身洗不去的血腥终日惶惶。抬头对上他晶亮澄澈的瞳孔,不觉竟是无处遁逃。
        多少年我被教导以刑讯和杀戮维护所谓正义,却已然不信这所谓正义还有几分真实。如此纯净坦然的目光想来自从我走出警校的那一天起就已失去,却没想到时至今日依然是我的陷阱。
        如果可以抑止,那便不是沉迷。

        我想我这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然而他走过来,轻轻替我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对我耳语,声音如同叹息。
        “你知道,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的心跳登时停止,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紧紧地拥抱他,然后亲吻。
        已不记得是如负伤野兽般相互嘶咬还是温柔缠绵。

        好吧。即使你是罂粟,我也可以不顾。
        原来我们都是生长在危崖边的妖艳花朵,枝枝蔓蔓纠缠不歇;边盛放边腐烂,一面是灿烂一面是死亡。当以爱为名的种子萌发在罪恶的土壤,一切颠倒错乱便也顺理成章。
        美奈终究还是错了。让我迷恋的并不是鲜艳腥甜的血,而是那种堕落的感觉。

        回去的时候我仍然把车飙得飞快,仿佛一慢下来就无法呼吸。回到城里不知是几点,只The Galley早已打烊。不知周围的暗哨撤了没有?应该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的罢。这事不是我布置的,我也再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看着toshiya拿钥匙开了锁从正门进去,忽然感觉到一阵阵无边无际的疲倦,只想赶快回去睡一觉,把该忘的不该忘的全部忘掉。
        启动车子缓缓退出街角,眼前却突然晃过一抹熟悉的颜色。DIE那辆和他的头发颜色一样红的微型跑车就停在我面前五米的地方,车的主人静静地站在路边,用一种忧国忧民的目光看着我。
        “你来干什么?”我摇下车窗,有种被人赃俱获的无奈。
        “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他习惯性地低了下头,轻声道:“不早了,快回去吧。”
        DIE,我有没有说过,会有多少女孩子迷失于你这种杀死人的温柔。
        我看着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突然想笑。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犯罪;警校里出来的都会知道,那一排排制服笔挺飒爽英姿背后,各色暧昧光怪陆离。即使是美国军队开除同性恋军人也已经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前的历史,默认和纵容早已成了第二十三条军规。
        DIE依然定定地看着我,仿佛在观察着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我的思绪渐行渐远,终于走进回忆里。
        我的初恋情人,同样高我两届的学长kisaki,曾经一样的温柔。
        尘封的日子里我们在警校学生难得的空闲时间聊天嬉闹,在他那些希奇古怪的重金属音乐里亲吻做爱,在严苛令人窒息的空气中留下缠绵的痕迹。或许这段往事是我的学生生涯里唯一值得留恋的东西;然而在我毕业正式佩上警衔的那一天,他“因公殉职”了。
        我不知DIE这时的目光是在表达他一贯的不赞成抑或是在指责我的背叛,因为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还记得一个被警方放弃的卧底;我只记得那天瞬间的惊悚之后我忽然明白,人生无常,我们不过都是无所谓的工具。
        我甚至无法看到kisaki的尸体。他留给我的除了几件衣服和一箱我永远不会打开的CD,就只有那一方下面空无一物的墓碑。

        我累了。朝DIE比个明天见的手势,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Lacrimas Profundere - Black Swans]

        
        光啊……不好意思就这么多了……555偶对不起你……等考完……考完……-_-!!
        另:再次祝生日快乐!~^_^
       
        再:光啊,相信我,我的王道洁癖绝对比你严重得多,不许怀疑我!!!~~~~~

        再再:刚在某个地方看到几年前kisaki殿某个乐队的图(http://bj3.netsh.com/bbs/93828/4/12558.html),益发觉得现在VR的妆实在是已经出不了什么新的东西了,所以还是觉得Lareine的妆粉有特色的~~~只除了老板大人女装的时候-_-还有清春殿当年...-_-

        (四) 流光

        “不要玩火。”
        我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上班薰就硬邦邦地扔给我这句话,几乎是拉下脸的训斥,没想到一向被他宠惯的我也有这一天。
        可惜,没用了。
        我玩的,何止是火呢。
        不知为何,我突然间恶作剧似的有了挑逗这位向来沉稳的上司的神经的兴趣。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轻佻地看着他,笑道:“我哪有玩火,我正是按照制定好的计划,接近传说中的‘0号’……”
        ——那种东西,深入骨髓的,在我身体血液中蠢蠢欲动,疯狂叫嚣。
        我愿意就这样下去,绝不回头。
        薰的脸色很不好看。我暗自琢磨他在担心些什么。平时他从来不反对我玩一玩或者偶尔疯一下什么的,最多随便说两句了事。也许是在担心,这案子破不了?
        呵,怎么可能。

        办公桌上放着最近几天的案卷。都是些零散的记录,诸如某市场交易两克白粉,或者某个小喽罗小打小闹以贩养吸,而已。抓住了,不过判个一年两年;放出来照旧。某种意义上说警察的工作就是一个个轮回,甚至有时候终其一生,都在和一个罪犯打交道。
        就像我现在;和0号是耗上了。
        这些情况我早已知晓,却也不禁疑惑起来。0号行动一向谨慎,甚至有过一批货分十几次交割的历史。然而这么长时间没有动作,却还是第一次。上次的动作已经被证明并不是0号的手笔;于是整个事情便越发地透着诡异。
        有些事所有的人都认为答案已很明显,我却固执地拒绝承认;又或者,根本就是无所谓。
        悬崖边的藤蔓不会向上生长;暗夜里的花朵,不会妄想光明。

        再去“The Gallery”又已是几天以后。早已适应了里边的黑暗,却不防,灯华璀璨,溢火流光。
        恰如活色生香画廊。
        忽省起今日正是周三,据说会有一位DJ过来打碟。
        看来情报无误。
        整个酒吧的气氛便如传说中的那般high到极致,浑不似我曾见过的死寂默然。
        toshiya正和一个年轻人坐在一起聊天,看似十分亲密。那年轻人有一张同样可以迷倒无数女人的精致脸庞,眉宇间却神态顽皮,仿佛还是个孩子。他一边听toshiya说话一边不停地灌着纯净水,满头汗水在灯火明灭中晶莹闪光。
        也许这就是那传说中的DJ?
        toshiya看见我,笑着打个响指,招呼我过去。

        “寺地君?”那DJ看着我,笑得如孩子一般。
        我微微一楞。
        “叫我雅就可以了。”他笑着露出可爱的牙齿:“久仰大名啦。”
        我疑惑地看向toshiya。他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介绍道:“石原。”
        “幸会,石原君。”
        “呵……”石原微微偏着头,研究似地看了我一阵,丢下手中的纯净水瓶,笑道:“我上去啦。”旋即离开了吧台回到DJ台上去。
        我一头雾水。
        toshiya仍微笑着看我,解释道:“这位是本地电台的王牌DJ,每周来给我打一次工。”
        原来这样。我转头看向DJ台,石原正弯腰翻找着什么。原本播放的舒缓的旋律已经掐掉,换上一支激烈的曲子。很快地石原直起腰来,用一支夹子别住略长的头发,在旋律激荡的间隙举掌互击了几下。
        仿佛有魔力般,台下竟也随着这几下击掌激荡起来,原本三两分散休憩的客人们纷纷站起,随着石原的掌声和动作尽数起舞。
        灯光由暗转明,忽而辉煌如同白昼;活动的墙板翻转起来,原本静态的画面露出狰狞面孔。记得曾经问过toshiya那墙上画的到底是什么,吸血鬼,彼岸花,抑或是失却双翼的天使?他却只微笑,轻轻叹息着摇头。
        我几乎已经忘了,当初画它时的感觉。他说。
        我们同样迷失,在岁月的河流。

        石原的舞姿有种奔放的力度。对节奏无与伦比的掌控,几可灼热人心的飞扬激情,如少年般精美柔韧的身体,只是看着便已让人呼吸凝滞。
        不经意地看向台下,意外发现竟有女人也夹杂在起舞的人群中。诧异地看向toshiya,他仍是笑,指指DJ台:“都是来看他的咯。”
        “不是来看你的?”
        “我有什么好看。”他撇撇嘴,递给我一杯酒:“你……吃醋了?”
        他大笑,趴在吧台上呛咳了半天。我无奈看他笑完,转过头去看DJ台上仍在领舞的石原,却从那双孩子般的眼睛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嘲讽。
        “喂,你再看他,我可是要吃醋了哦。”
        不及回头,只见石原眼中又似有精光闪动。但仅是瞬间的犹疑,他便又已笑开,朝着吧台这边招手,声音清越,穿透层层烟雾:“toshiya上来。”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toshiya,他苦笑着摇头,台上的石原却不依不饶投过来杀人的目光。不知是这目光还是石原脸上瞬息变幻的表情惹得一众女人连声尖叫,却又化做无数惨绿光束灼烧着吧台的边缘。
        石原再次双手高举过头顶,缓缓击掌;台下,也再次应和起来。掌声很快变得整齐而有节奏,仿佛邀请,又仿佛等待。
        我笑着看向toshiya,有种报复的快感:“我也想,看看你跳舞呢。”凑近他耳边,恶作剧地吹口气,道:“你还敢说,那些女人不是来看你?”
        他起身,无奈地看我,却仿佛又有深沉的笑意。

        我确定那不是一首舞曲。暴烈的节奏,如电锯切割神经般强韧的旋律,仿佛紧扼住人的咽喉,让人无法呼吸。
        然台下一片沉醉姿态,仿佛于天籁中飘飘欲仙,魂梦杳然。
        整个明暗晨昏交替的间隙,只我一个看客。
        目光不由被DJ台上的两人吸引。石原的动作一如方才的毫无顾忌,张扬的舞步飞旋的黑发,汗水早已将轻薄衣衫润透,脸上笑容仿佛瞬息可以千变,说不出的邪气与魅惑。
        toshiya却恍惚与这灼热的气息格格不入。一切动作只点到为止,并无舞台上本应有的刻意夸张;眼神空洞迷离,偶尔扫过人群,却又低低垂下,无意识地牵引着无数因激动而涣散的目光。
        DJ台有些狭小,两人身形时而交叠,自然而然的相互纠缠、若有若无的暧昧举动,纵引来尖叫连连,toshiya脸上表情始终有些淡淡的倦怠,漫不经心。台下疯狂舞动的人群,于他只是虚无。
        不久之后我曾经听人说,他的舞步比起石原更加出色,然而石原会给予台下最热烈的回应,他却始终似乎只处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幽暗夜色,吞噬着一切光芒,而永无法接近。
        果然如是。石原的魅惑可以诱骗此处所有,而他的致命吸引只于我一人。
        迷恋如深渊,让人无法自拔。

        四周到处是尖叫、喘息、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包裹着汗味、酒味、烟草味的湿热空气充满情色。墙板一张一合,在刺目急闪的灯光包围中犹如怪兽张牙物爪扑来,却又在几乎撞到面前时生生顿住,幻出无尽妖娆的仙花绽放。一霎忽如炼狱,一霎恍若天堂。最圣洁,而又最堕落;耳边鼓点急震如血泊中盛开的莲花。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早被汗水浸透的两人,心中猛地警醒;穿出犹自沉醉的人群迅速冲出酒吧大门,甚至不及回应那自台上投来的仿佛关切又仿佛不舍的惶然目光。

        “去查这个人的资料!”我冲进警署,还不及喘气,便写下所有能观察到的关于石原的特征,甚至用铅笔细细勾勒出样貌,惟恐漏掉什么。
        然而很快到手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兴奋的东西。
        石原贵雅,24岁,本地电台最受欢迎的DJ之一,长年主持音乐频道午夜时分的摇滚乐节目。最近一年多每周三固定出现在“The Gallery”;全部身份证件一应俱全。记录纯良无比,仅有一次因恶性斗殴事件进拘留所,却又因“证据不足”关了三小时便被释放。
        那所谓“斗殴事件”,也是不了了之。
        简直就像最平常的有张漂亮面孔的摇滚青年。
        再向下看:父母籍贯不详,在邻市的孤儿院长大。
        戛然而止。天衣无缝得让人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我曾经笑着向一众下属传授经验说太过整齐漂亮的资料必定是伪造,平常人涂涂改改小修小补偶然犯错总带些烟火气息。
        然而终是一句笑谈。
        我有些着恼地用左臂撑着额头,重重靠在办公椅上,怔怔地看着窗帘缝隙中暗沉夜色,静待天明。

        [The Doors - Summer's Almost Gone]


        笑,离我想要的暗黑感觉是越来越远了。最近狂听大死找感觉,结果却……唉,不说也罢。那就E搞+BT好了……-_-

        (五) 音尘

            “为什么怀疑他?”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总算穿透厚重窗帘的时候我的思考器官几乎已无法继续工作,只这样无谓地问着推门进来的薰。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是的,我都知道。厚厚的案卷沉的可以砸死老鼠,每一页我都仔细翻过。
        在toshiya盘下那个酒吧前那里发生的那起牵涉贩毒的凶杀案,时间与石原那起“证据不足”的斗殴事件太过巧合,那次斗殴本就是上面打了招呼才压下去;而0号每次作案,地点都选在本区两大势力之间的三不管地带。
        肆无忌惮,警方抓不到,然其他也竟从没有人敢动他。
        据说这真空地带,有一个清泠冷峻的俊美少年,呼风唤雨。
        证据实在不能算多;但确实已足够。
        足够到哪怕让他平白坐二十年的大牢,也不需要理由。
        我第一次发现作为警察自己的心肠居然不够硬,而且恰恰是在面对罪犯的时分。
        “shinya……你这样让我很担心。”薰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有低沉的忧虑。
        我跳下椅子站直,啪地来了一个敬礼:“放心,虽然是新调来的,我好歹也是刑侦的传奇人物,不会给长官丢人。” 

        最近依然风平浪静得诡异,最重要的任务是配合邻区的缉毒组进行一项大范围的拉网式搜捕。
        不由苦笑。本区已被0号弄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仿佛忍受不了他缺席的清闲反要去帮别人的忙。
        这一次的搜捕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不知是应称赞这漏网之鱼的能耐大还是邻区的同僚们太过弱智;一个“普普通通”的毒犯,居然能在这方圆不过百里的地盘上隐匿如此之久。
        如何普通?
        即便插不得手,也在心忧同僚们怎样收场。
       
        搜索的范围已较一周之前缩小很多,相信很快就会有总攻的指令,活捉,或者击毙。
        目标锁定,仍是在那三不管地带。
        邻区亲自出马的北村组长要求增援。开会,讨论,分派人手。突然间玩心大起:“我也去。”
        DIE诧异地看着我,一副杀鸡用牛刀的表情。
        不去看他的诡异表情,握紧腰畔配枪,心中隐隐兴奋期待。

        最终锁定那一栋半旧平方的时候我和北村组长都有些诧异。本以为会遇到一番激烈抵抗,却不料专门带上的特警全然成了摆设。举着微型冲锋枪上前叫门,应声即开;抓捕的对象面色灰败颓唐不已,任人铐了双手推出屋来。
        三千克的纯品海洛因。相对于这一番辛苦逃亡并不是很大的数目,却足以让他在铁栅之中终老余生。
        押走毒贩以后我独自走进那栋平房,四下搜索,却全然再无其他信息。破败的被褥卧具、墙角高悬的蛛网,与屋外不远处的繁华仿佛相距几个世纪。或许这就是被放弃者的命运?追缉逃犯居然还能人赃俱获,北村组长的功劳簿怕是应该大大地记上一笔。
        回到警署,审讯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北村组长邀我参与,我犹豫半晌,还是遣了DIE替我去;有些东西,我希望听到,却又不愿听到。
        然而回到办公室里也还是坐不住。再一番犹豫,还是打开了监视器。
        毒贩紧张得几乎坐不住椅子。北村扔过去一支烟,他抖抖嗦嗦地接了,却连火机也打不着,还是边上的刑警替他点了。烟雾霎时在镜头前弥漫起来,让我有些厌恶。
        “我本来带了这批货到这边来,接货的人说好了给我带假护照,交了货就可以出国了……”这家伙看来已经是准备把什么都招了。
        “接货的人是谁,你们怎么联系?”
        “我不知道,已经做了好几次生意,每次都是他单线联系我……”
        “货怎么没交掉?接的人出事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过来晚了一天,他们就一直没有联系我。”
        “货也不要了?”
        “听说他们知道我出事了,已经从别的地方拿了货……”
        “那现在还能和他们联系上吗?”
        “如果能联系上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抓了。”一直没出声的DIE突然插了一句:“被放弃了,呃?”本来很讽刺的一句话在他嘴里却也能温柔无比,可以用来安抚罪犯的情绪。
        然而审讯对象已抖得再也没法发出任何声音。
        一条刚刚接上的线索又断了。
        监视器的屏幕黑下来。有人轻轻推开门;是DIE。
        “你都看到了?”他问。
        “当然。你们是不是都认为就凭这样已经够了?”
        “我当然知道,你愁的是没有证据。”他温柔的语调不知怎地让我想起那抖得坐不直的罪犯:“慢慢来不用急,一定可以的。”
        呵,慢慢来 不用急。如果对手是杀人犯,慢一点便会又多牺牲一个无辜生命;然而对手是毒贩,慢一点,左右不过多卖几克海洛因而已。这玩意本不致命,多一点少一点确是无所谓;当第一缕烟雾飘起第一针扎下,命运便已注定。
        眼前忽浮现出罂粟花的冶艳形状,幻化成那张魂牵梦系的精致笑颜。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想的是,我直接带人到那酒吧把人家老板抓来便结了呢……”轻轻嗤笑着斜了眼看他,不知他是否还会如当年在学校般脸红。
        然而他居然也笑了起来:“只怕你去了就丢下这里一堆烂摊子不管不顾,和人家老板私奔了吧!”
        果真是人心难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DIE你也学会开玩笑了啊,不错不错,奖励你一个星期可以在我办公室里抽烟。”我打个响指,晃出了门。
        我自不会去抓人;私奔却也是没想过。只是等到一切水落石出那一天,我也不再是我了罢。   

        总算没有什么意外,大部分人都可以下班,只几个人留守随时候命;我不想回去,只是想出去走走,或许能让头脑清醒片刻。
        将近午夜,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本不算暗淡的月过了中天,却也显得凄凉。下意识地拐过街角想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罐啤酒,却见路边停着一辆跑车,颜色清冷,泠泠映着月光。
        那辆银灰色的捷豹。
        那对略带蓝紫色的晶亮双瞳,正如天上月般清冷寂寥。
        眼睛的主人双手撑在车门上,望着我忧郁如罗丹刀下的雕塑:“告诉我,怎样才能见到你?”
        “你不是已经见到了么。”
        我忽地没有了任何与人调侃的力气;或许我的耐性还不足以达到新工作的要求:放长线钓大鱼。
        说不定鱼还没钓到我自己先掉进了水里。
        然而这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终归不是条鱼。
        于是我们很长时间地沉默;走进那名为画廊的酒吧,对着一杯Departure,发呆直到所有的人静静散去。
        然后我记得,在黑暗里,他讲每一首被他称作“民谣”的歌曲的故事,讲他过去的年月,语调迷幻清澈仿佛翻动别人生命的册页,淡而悠远,素然无味。
        老套的生存故事;从孤儿院到黑街,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穿过岁月的山川与河流,踏过血泊与堕天使脱落的双翼,互相扶持着一路走来,直到如今。
        “那一个,是石原君吧。”
        他愣了一下,很快地轻笑着承认。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澄澈的双眸直看向我心底。
        呵,可是为什么把资料伪造得那么平凡完美。你叫我如何信你。
        “兄弟?或者别的,我都不感兴趣。”探身向前在黑暗里捕捉他的神色波动,一点点靠近。
        “那你感兴趣的是什么?”他随手抽出一根烟想要点燃,却又如醒悟什么一般扔了开去。
        “你。”

        他的窗子很大,月光凄凄冷冷探入,铺满一地光辉。我望着他衣领下精致的线条,暗自忖度自己是否正在长出獠牙。他的背影优雅,让我联想起传说中吸血鬼的初拥与夜祭。
        我愿随你隐藏于这永夜,仅以月之名。
        转身、拥抱、亲吻,让彼此肌肤细密贴合一如从不曾分离。十指轻触,却感觉到他左手腕处一道蜿蜒狰狞痕迹。抬起细看,淡淡猩红不曾褪去。
        “怎么回事?”我轻笑,声音喑哑:“不要告诉我,你自杀过。”
        “不是。”他轻轻挣一下,没有挣脱,也便罢手:“有个老大曾经逼我做他情人。
        “可惜我看不上他。
        “于是他把我放在浴缸里,割开我的手腕;他说我的血一点点染红清水的样子,也很美。
        “可惜我的血比较多,还没放完他就挂了。
        “就这样。”
        “然后呢?”我继续低低地笑。
        “然后我收了他手下的人和枪,雅用一颗子弹处理了他的几个老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然后了。”
        “呵呵……”我把头埋在他肩膀,压抑着声音低低地笑,生怕惊飞窗外的夜莺,引来黄鼠狼。
        他说过,雅曾经有一段时间生活放荡不堪;多少道上呼风唤雨的人物,任这少年予取予求。
        然而这样却是保护了他。他说。
        我确信不疑。
        “还好你没有对他感恩戴德以身相许……”我轻笑,俯下身亲吻他腕上蜿蜒的红痕。
        枝枝蔓蔓缠绕成血色图腾,亲吻仿佛魔咒;如最虔诚的祭司般,与我的神祉一起沉沦。

        It’s my blood that bleeds from your wounds
        Dearest you’re all that I need...

        [Xantria - Forever Yours]

       

  •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青梅生日文没搞定,这个SK II的倒是出来了,望天.....某人是你刺激我的,保留继续写断章之深渊断章之断层或者类似题目RP内容更加RP文的权利......

        或者断章之火星or断章之强力门板,也不错.


        断章 之 缝隙 (同人SK,RP慎入)

        Kaka最近没来由地觉得很烦.   
        他是米兰城的偶像,他是全米兰人的宝贝,他们惯着他宠着他,他被这个国家的前总理当孩子一般的看待;然而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妻子温柔美丽,然而她同样不知道在他愿与她分享的内容之外所有的那些跌宕起伏沉迷眷恋.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愿被他人所窥视的神秘净土,无论那究竟如悲苦的炼狱、抑或承载极乐的伊甸园.
        或许依然有人能够一窥究竟.一日、一季或者一生,那大约就是你最爱的人.

        然而也许再也不会有人那样的了解他了,他的全部而不是某一面具下的喜怒哀乐.那样的向人敞开心扉仿佛已是一件亘古久远的事,那时刚到米兰的他单纯仿如孩童,便被那棕褐色眼眸深邃茫远的乌克兰人轻易迷惑了心神.直到那人轻易转身离开仿佛背叛般决绝,一切方戛然而止仿佛时空的断层.
        没有以后了.他们不再有曾经一起许下的未来.他对人们说,我的一切属于上帝.于是也只有上帝才能知道他心底最深处的悲苦,上帝让他的心底重新封闭纯净,尽管那里曾被利刃划开,早已留下或许永无法愈合的缝隙.

        这缝隙让他偶尔失眠.他不再在队友面前提到那人的名字,在记者追问赛场上见面的感想时轻描淡写,不愿和大多数队友一起千里迢迢参加那人的生日聚会;然而他常常拨通那个异国的电话号码,不发一言,只是想听一听那人沉静的呼吸和无比熟悉的心跳;那人是否依然如自己惦念他般了解自己还是早已将过往种种淡忘如空气,这个问题始终在那心底的缝隙中浮沉上下挥之不去.
        他无比渴望看到那棕褐色眼眸对自己绽放出的笑容.
        只一个笑容,便能看出亲密抑或疏离.

        于是这样一个夜晚,或许他本应去教堂,或许他该再读一读那些读过太多遍的福音书,或许他应该尽一尽义务去往George Amarni先生的秀场,然而他终登上夜航的班机,降落在伦敦,这个陌生然让人铭心刻骨的城市.
        夜风凛冽,街道灯火阑珊.和周遭所有英国人相比,来自异乡的少年骨格清奇、衣着单薄.

        直到后来对方问他是如何找到地方的时候Kaka才意识到他似乎必须感谢英国极其发达的狗仔队,先他一步已经把好歹算个名人的Andriy Shevchenko家门牌地址打听得一清二楚;而对方似乎也早已料定他断然会把自己曾经给过的地址撕碎扔进垃圾筒.然而当Kaka凭着直觉扣响名人Shevchenko家的大门时,他并没有对自己直觉的准确表示惊讶;他只是觉得冷,牙齿不停地打颤,而且疲累;伦敦是个太过阴冷的城市,足以浇熄人们心中的如火热情.
        好在门很快打开.门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很大改变,甚至在开门看见这样一个异乡来客的时候也并没有多少应有的震惊;他只是一如往日般亲昵地喊:Ricky,是你.
        仿佛每天的"早上好"般简单.
        而Kaka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只是注意到他身后偌大的宅子空空荡荡别无人影,而他深褐色的眼眸中满含温柔笑意.
        那本是Kaka此行的目的.
        他就在寒风中着了魔一样地看着那双久违了的满含笑意的眼睛,不知多久,才几无意识地问道:不请我进去吗?还是......不欢迎?
        对面的人这才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当然欢迎,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后面的字句几近悄无声息.
        然而Kaka还是听到了.其时他正靠在门上,思索着果然再无他人那人宝贝妻子孩子该不会又去美国了罢,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原来那人果然已不再懂他了.
        只一个笑容,便能看出亲密抑或疏离.
        于是他轻轻拥住眼前乌克兰人的身体;原来上帝给了他这一个放纵的机会;或许他不该错过,无论以怎样的方式.
        要我原谅你吗......那么,请吻我罢.被寒风浸透过的声音沙哑疲惫,几无风尘之意.
        然而这本是赤裸裸的欢爱的邀请,虽则这欢爱,亦本是一场结果未知的献祭,绝望中最后的筹码,暗含无数无言的恐惧.
        乌克兰人温暖着面前少年冰冷的身体,听到这句话后却不禁僵硬愕然抬头,发现少年早已长大成人,不复往日温润青涩气息.
        沉默很久,他才回答:Ricky,你是累了吧,需要休息了.
        少年温顺地依从了他的意思转进卧室里;锦衾华盖浑不似那古老时尚之都的绮丽,仅剩的些许熟悉气息,也已浸透英伦岛国深沉的寒意.
        这些许熟悉气息,仅够半夜好眠.

        所以尽管疲累,Kaka还是在半夜间醒来了.自那些个环环相扣的险恶缠绵梦境中惊起,冷汗湿透重衣,又恍见过去的那些个盛夏光景自梦里班驳褪去,只余下古旧朦胧的暗影,纵使身边人笑容如昔.
        醒来时发现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在做噩梦么?那人问话的语气飘渺淡然.
        于是Kaka把脑袋抵在那人的肩膀处闷笑:是啊是啊,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把我从噩梦里捞起来了.
        那人僵硬了一瞬,才问:你常常做噩梦?
        Kaka继续低声地笑:怎么会,只有小孩子才会总做噩梦啊.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良久,才低声道:Ricky,我一直以为你还是个孩子.
        然而你不是.也许自从认识的那一天起,你就从来不是.
        黑发的少年抬起头来,伸出手去描画乌克兰人眉眼间的轮廓,仍是低低地笑:Andriy......有些事情,别人口中所说的、你所想到的、甚至看到的,也许并不是真相......
        就如我从来不是个孩子,就如我从来不像意大利的媒体所描述般恨你;
        就如我在这个阴冷的夜晚只身来到这个阴冷的城市,只不过是为了看到你.
        那些所谓的爱与背叛,那些莫须有的相思如灾,通通都只是海市蜃楼梦中谵景而已.
        乌克兰人无意识地收紧了拥抱着少年的手臂,默然凝视着少年的笑容,叹息着对少年说了他许久以来便一直想说的话:Ricky,你的笑容如米兰城稀少的阳光,灿烂而珍贵.
        自从他来到伦敦,便再不曾见到阳光灿烂如许.
        于是少年的微笑又深了几分,然而身体却慢慢向下滑落,似又进入了未知的梦境.
        让那些梦境都成为过去罢,且待来年追忆年华如水.

        ——没有哪一种爱比追忆更刻骨,那是如信仰般的忠贞,即使永无回应.

        再次醒来的时候Kaka依然觉得冷.艰难地动了动身体,发现背后的飞行枕头身上的旅行毛毯一应俱全,然而他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气侵袭.
        广播里正播报着米兰天气晴好地面温度华氏65度,空姐的声音温柔甜美;视线所及云层逐渐消逝,古老的时尚之都在眼前逐渐清晰.
        于是Kaka甩了甩头发,让混沌的意识逐渐回复清明;他想或许他应该去一趟教堂,或许应该再读一读那些已读过太多遍的福音书,或许应该去往Armani先生的秀场,甚或应该跟着队友去"拥抱与接吻"逛一逛——而不是如过去数小时般浑浑噩噩任黑暗与恐惧在心底那个难以愈合的缝隙里疯狂滋长,徒惹伤悲.

        -End-

                                                                                   --thistle,04/07/07-04/15/07

        上帝啊,请不要让所谓的即将到来的"世纪JQ决赛"实现罢,即使瓦伦被淘汰了~~~事实证明我爱Liverpool更多~喷>_<

  • 2007-03-25

    Cold Rain - [伤花怒放]

        青梅生日文,题暂定文暂存,写一点算一点,看热闹的请一边猥琐,踩雷的骂人的请滚.
        ________________

        Cold Rain (Xabi Alonso&Mikel Arteta)

        "当你习惯了这座城市阴冷的忧伤,你就会听到它在歌唱。"
        Mikel Arteta刚进入Everton FC的时候,队里一位前辈对他如是说。
        彼时他刚自遥远的故乡跨海而来,而那位前辈行将离去远走他方。临行时前辈看着面前的新人,晦涩然而满含眷恋的目光让Mikel不禁迷惘;多年的辗转流浪让他早已遗忘离别的苦涩,下一站的下一站,或许才是遥不可及的故乡。

        然而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夜他终还是失眠了。当他在漆黑不见星月的夜里敲响邻居的门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始考虑这样是不是太过冒昧;毕竟他们已经分别了那么久,久到足以让人遗忘。
       

       

  • 警告:本文系真人同人,CP纯属无任何基础的乱配,牵涉到现实的情节亦多属杜撰,过敏者勿入,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作者概不负责.

        西班牙的雨大多落在平原上(Ruud Gullit x Josep Guardiola)

        The rain in Spain stays mainly in the plain.
        西班牙的语大多落在平原上.

        Gullit妻子的英语并不像他自己一样好,所以两人一起看这部美国电影的时候不得不选择这个原声配字幕的版本;于是Gullit便同时接触到了这句绕口令的两个版本--荷兰语的字幕,和英语的对白.
        然而他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这样饶口的话,用西班牙语应该怎么说? 
        很多年前他曾经郑重地就这个问题问过那个温和的巴塞罗那青年,青年听到以后却一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夸张地笑了半天,然后飞快地吐出一串他根本没法听清的单词.
        "什么?"Gullit皱眉,依稀往日里面对比赛场上太过强烈的阳光咬牙切齿的情形.
        于是对面的青年笑得更开心,边笑边解释道:"刚才那句是加泰罗尼亚方言,至于卡斯蒂利亚语--这么饶口的话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说."顿了一顿又笑道:"我可不像你,是天才的语言学家."
        --Gullit能说很多种语言, 然而欧洲大陆的通行语言中他唯一搞不定的就是西班牙语;他一直好奇西班牙人的舌头构造是如何让他们说话的时候能卷曲那么多道的,更遑论那一个小小半岛上那品种繁多的各式方言.
        "该死,"他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你就这么对前辈说话的?"看着对面青年依旧收不起来的笑容,又无奈的补充了一句:"我真该把你这副表情拍下来卖给马德里的小报!"
        那还是很多年前,马德里的各家大报小报还在不遗余力地挖掘死敌巴萨的年轻队长的各式花边新闻,虽然收获的总是失望.
        然而直到很多年后,Gullit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青年脸上开心灿烂的笑容;多年来,那笑容是如此的难得一见.   

        TBC

  •     TVXQF的50topic游戏,CP为豆花(其实我很想写花豆的).....汗,阿门,原谅我吧,我也不知道会有抽到这个的这一天.....
        未完文,先放这里不锁督促自己一下....如果这个顺利完文的话考虑开个金融相关的长篇,汗,当然主角还是原来那几位了.

        话说.....题头那句恶俗的话其实是以前的男朋友写给我的.嘿嘿.所以此文和我自己的某些想法其实是完全相关的罢.还有,请忽略我的文艺腔....||||
        以上.

        Flying Without Wings 无翼飞翔

         ——我们都是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只有相互拥抱才能飞翔.
        但是我累了,也倦了,已经不想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窒息中继续飞翔.
        所以你就看着我,拉着我一起堕落么?
        不,你是不同的,即使没有翅膀,依然能够飞翔.

        很多年以后,郑允浩常常独自坐在夜空下,点燃手中的烟草,看头顶沉沉的黑幕.烟雾袅袅上升,掩盖住黑幕中隐现的璀璨星河,那个人的脸便依稀地出现在有些迷幻的背景中,掀动身后似有还无的硕大黑色翅膀,沉沉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每一次的梦回,每一次的洒泪,他终究没有那个人的坚强,注定不能独自无翼飞翔.

        少年时代的情义或者情谊是如何变成情意的,郑允浩知道自己如今早已不可能回忆清楚了.只记得那样火热峥嵘的岁月里,追逐着梦想的少年们洒下血与汗与泪,换来世人侧目的荣光.然而这荣光背后需要怎样的坚强,没有彼此扶持的臂膀,怕是没有人能撑到笑看自己开花结果的梦想.
        于是也顺从了公司的意思,把那些隐忍的伤痛端到台面上,在镜头前给予彼此温暖的力量,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仿佛一颦一笑相拥凝眸间便是刹那的地老天荒.至于究竟是真是假,除了热心热情的FANS们没有人愿意去追究;缠缠绕绕的心思仿佛绵延不断的情丝把过往缚成层层叠叠的茧,一半混沌,一半透明.
        然而即使在这般有些模糊的记忆里,金在中仍然是不同的,就仿佛那些层层叠叠的茧中,终有那么一个,会化蛹成蝶、破茧而出.
        也直到很多年后郑允浩才明白,这唯一的蝶因着只有一片的残翼而无法飞翔,一路行来其中剥茧抽丝的痛,只是如暮春季节的樱花,盛放过后,便是枉然.
        但这些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久到郑允浩几乎忘记他们五个人是如何一起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慌张镇定舞动歌唱、一起对着"only five"的荧荧灯火与呐喊声微笑;却忘不了无数次或长或短的温柔对视、无数次或真或假台前幕后的拥抱.
        有时候他们的仙后们想看这些,他们就做给她们看;有时候他们只是自己想做,原也做得自然.做得多了,竟自混淆了真假虚实,渐渐迷失.
        过了迷津渡口是无法回头的.然而他们苦中作乐乐得盲目,于是铺天盖地的粉红中一点翠绿便成了插科打诨的笑料,就像听闻了郑允浩和年轻女歌手的绯闻,金在中只不屑地撇嘴:那女人,比得上我么.
        允浩只苦笑着说不出话,在中却突然对他笑得灿烂:允浩哪,如果绯闻是提高人气的最好方法,不如我们俩也来一段吧?
        更劲爆更吸引眼球惊世骇俗.
        郑允浩迷失于眼前人那样嚣张的美丽,那样放肆的欢乐.
        愈美丽、愈危险,就像那曾经令人心跳难平的,危险的爱情.
        于是他也笑:不要,在中啊,绯闻之所以只是绯闻,就因为我还不想与世人一起分享我的思想我的感情.
        在中啊,我其实很爱你呢.
        郑允浩说得半真半假,引得金在中毫无形象地大笑,不顾屋子里还有其他人讶异着窃笑,边笑边捶墙:郑允浩啊郑允浩,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FANS叫你郑土豆么?
        为什么?
        ……那个,你脑袋里真的有装土豆泥么?*_*
        不知道.从背后搂住金在中,把脑袋搁在人家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你不是花么.我只知道土豆和花都是长在土里的.
        本自窃笑的局外人再掌不住,崩溃似的笑成一团.
        却忽略了土豆从来深埋地下而花朵本性向阳,仿佛黑与白、昼与夜,永不相交的两极.
        而当事人只是更紧地攀住了身前人做树熊状,故作委屈地撒娇:在中啊,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出于假意,或者真心.
        于是身前人那么放心地把全身的重量与温度交与他,没有一秒的犹疑.
        那时候的郑允浩其实不懂得把握假戏真做真戏假做的时机,就比如对于绯闻的态度,他只以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又比如他以为金在中或许真的真的也很爱他;那么近又那么远,那么深又那么浅薄透明.
        那么笃定.

        他原是有理由笃定的.一次次没有尽头的默然对视、无须只言片语的了然于胸,嗔笑怒骂、喜乐哀愁,深广得无边无涯的互相理解疼爱与纵容.于是他可以抱着受伤的在中上台下台,而在中会留一盏孤灯等他这个理应承担更多责任义务的队长到天明.郑允浩甚至听说当他出事了无知觉躺在冰冷急救室里的时候那个被称作花朵的冷美人愤怒到想要杀人的冲动.他一直好奇这样的金在中会是什么样子,却只在醒来时看见那个人一如往常冷静俊美而温柔,凝视着他的充血的眼神甚至没有流泪.
        至少不在流泪.   
        受伤、醉酒、冲动误解,一次又一次的风波,郑允浩常常实现不了自己的承诺要去保护什么,金在中却从不曾离开,一次又一次地,始终站在他身旁.
        在中其实是最坚强的人吧,无论过去或者现在将来;郑允浩曾经这样想.
        于是他以为在中会一直站在他身旁,一路同行、不离不弃.在他们之前有很多前辈们说着永远而无法实现的悲戚,他们从不说永远,却也许能死生契阔,天涯相随.
        直到那一天.
        成员英雄在中因合约到期不再续签而退出东方神起的消息在最后的时刻几乎同步在各类媒体上公布出来,突然而然铺天盖地,让郑允浩觉得自己是在幻视幻听.
        而其他几个人甚至要离开的那一个脸上平静淡漠的表情让他几乎确认了自己的幻觉:在中啊,你不是真的要走,这是公司的炒作对吧?
        另外三个人忽就以悲悯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早就看透他凌厉强悍外表下的柔软彷徨.
        最后在中叹了口气:是真的,允浩.我要走了,祝你们快乐幸福.
        彼时窗外夜色深沉,有星河璀璨隐现天边.在中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衬着色彩浓烈的黑幕,皎皎如明月.
        他看着这样一幅如画的景象有瞬间的失神,心底蓦地翻上许多柔情混着苦涩,不及思考已冲动开口:在中啊,你真的不会为了我留下来么.
        你真的,不爱我么.
        问得如孩子般赌气失落,在中在夜色里不由笑开,然只一瞬便已敛了笑去,目光闪烁如天边星子,开口声音亦已枯涩如斯.

        英雄在中爱瑜卤允浩,然而金在中不爱郑允浩.
        不是不想爱,而是不能亦不愿爱.人生漫漫,爱情却并不是岁月唯一终极的梦想.我们不能一直一直因着方向不同甚至相反的牵绊在原点打转踌躇不前,不如彼此放手,找寻新的世界.
        所以你要离开么.记得我说过如果你的腿断了我就是你的腿,然而没有了你就像没有了翅膀,我还怎么能够飞翔.
        ——不,你是不同的,即使没有翅膀,依然能够飞翔.
        你是在拉着我一起堕落么……
        突然间在中吻住允浩,堵住了他尚未出口的话.
        并不是从未吻过,甚至比这更亲密的事也做过许多;虽然是在中先引诱的他,但他亦不曾刻意隐瞒过年轻身体里叫嚣着澎湃的欲望,任它一旦开启闸门便汹涌泛滥成灾.
        然而这一次他只觉得难耐,胸口的窒闷一如心底的忐忑不安.好不容易安抚下在中的激动,他试探着问道:
        在中,我们一起走好么,带着东方神起的名字一起走,走到一个可以容得下我们的地方.
        那一片天地般广阔的舞台里,没有了你,我们,我,怎么飞翔.
        ……那么你确定你不会后悔么?
        ……
        允浩,我们都是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只有相互拥抱才能飞翔.但是我累了,也倦了,已经不想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窒息中继续飞翔.

        他以为在中是在试探.他以为在中只是告诉他他们不能再这样混沌着暧昧下去而逼他做出个姿态.那一瞬间允浩甚至有了要做个决断的决绝,然而他却听到在中接着说:
        允浩,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樱花么.
        记得的,在中偏爱日本那个风情摇曳的国家,暮春的樱花仲夏的烟火深秋的红枫冬至的初雪,他们都曾一起看过.彼时那么的沉醉,宛如梦中不愿醒来.
        你喜欢樱花么.在中仰起脸,仿佛聆听花瓣飘落的声音:那么美丽绚烂,然而盛放到极致的那一刻便是迎接凋零和死亡.
        只要曾经盛放,何惧瞬间凋零.
        曾有过那段艰辛荣耀的岁月相互依偎的回忆,便足以支撑漫长难测的未来.
        无言的恐惧充满四周.费尽思量,允浩方能艰难开口:可我宁愿如千年的老树,慢慢枯萎,看人来人往花开花落.
        却难免在日复一日的枯萎中痛惜昨日,悔不当初.
        郑允浩不知道金在中是在说笑,或者是如他以为的,在故意激他;他只是在想,会么,会后悔么.
        那个时候终究还是年轻啊,居然只是想着会不会后悔,全然不曾想到放弃是种怎样撕心裂肺难以承受的痛.
        他在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的反复思量中慢慢放开了紧握着那个人的手,与过去告别.
        从此循环往复的回忆如冰川日复一日的融水涓涓流淌,漫漫难绝.
        直到多年以后的一天他终才明白,金在中是那样纯粹的人,所谓在灿烂的顶点凋落不过一句推诿的虚言.金在中想要的那样纯粹而无任何杂质的绝对的爱是他无法给予的,他郑允浩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人;金在中想要的那般纯粹没有纷扰的生活也是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金在中是可以随时放下一切的人,而他郑允浩,同样从来不能.决绝离去的那一个人并不是他,而无论多少时光流去多少尘埃积淀,他依然无法独自飞翔.

        在中,你过得好么.每当夜风吹熄燃到尽头的烟草,郑允浩心中便会怅然滑过这样的问题.尽管并非再不见面,他心中这样的疑问却总是挥之不去.不知拥有相同回忆的你是否亦有相同的煎熬与断想,不知没有了翅膀束缚的你,是否已可以自由飞翔.

                                                          红袖结文于12/05/06 0:46

       

        最后一段纯属狗尾巴草....orz.后面写的赶了,有空再修吧T T

     

     

  •     事先声明,我只写了这么多就打上来了,表催.....
        那天开了自己的机器,发现那个TK的Eternity片段居然写的满好,可惜还是写不下去了.
        而且这标签虽然标得RP,但实际上是一篇很短的文.最近在别处yy得有些伤感,惊觉竟然y不出原先的放荡和冷血了.(所以写不下去Eternity那种血腥的.....)
        也许是好事,但在我看来绝对是坏事.
        某人你就将就点吧.毕竟自由是最可宝贵的东西,没有自由的总是要比有自由的更引人同情引发情绪罢.
        以上.


        断(STTS,或许还有TKKT)

        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在三更半夜捡个人回家。
        然而我真的捡了这么个人回去。三点半,不通宵的PUB刚刚关门;月寒星冷。
        就在街角斜躺着那么个人,似是沉醉然安详睡颜于月下一如瓷制人偶般精致绝伦。
        鬼使神差,我把这人拖上计程车,带回了家。

        似是醉得很沉,把他往车里拖上拖下再拖进房间扔上床仍是没有反应。于是省心省事,也是累得很了,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临近清晨时仿佛一梦,有温软柔情的唇吻滑过眼眉,腮边接下两滴温热水珠,仿佛人鱼眼泪。然而迷蒙间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身旁空空如也温存不在,昨夜被捡回来的人亦已不见。
        不过南柯一梦罢。既已离去,不若梦里相见。

        然而第三天清晨便有人敲门。声响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出现在眼前的面孔恍惚间熟悉又陌生。直到他甩甩头发微微一笑露出可爱的牙齿,我才猛地认出他竟是前夜被我“捡”回家的那个人。
        张口结舌,有微微的诧异,然而他笑得粲然,白皙的面庞反射着朝阳的柔光,隐现出面上淡金色得幼细绒毛。
        明明已是年纪不小的人,却仿佛少年的形貌。

        to be continued